“神官大人,可以看看您的法阵吗?”
“悉听尊便,只不过要小心,别弄脏了您的衣服和鞋子。”神官笑着说。
“放心吧。”女人淡淡地说,“法阵一旦开始执行,就无法通过破坏图谶的方式中止了,我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这句话让神官感觉到一点奇怪的违和感,皱起眉头,而禅院紫阳站起身来,信步走到已经布置好的法阵边缘。
面对着这血腥可怖的图画,她的神色就像是面对熟悉的风景,司空见惯中,还有几分“研究生导师面对可能会让自己在学术界一事无成但在教育界一败涂地的学生”般不耐烦的挑剔。
不知为何,这女人的态度让神官心中有些隐隐的不安,他强笑道:
“紫阳夫人,您在建人大人身边见惯了世面,是要鉴赏一番吗?”
“鉴赏就不必了。”禅院紫阳蹲下身,捻了一点粉末在鼻端轻轻嗅闻,“不过这法阵的来历还是能看出一点的。”
“噢?”神官并不当真。
“法阵的基础,来自于禅院的家传术式,光和影的咒力流动。”
“用药油浸泡过的植物根茎,避免其他邪祟入侵中心、也防止阵内灵体逃逸的红砖粉末,布置在四角的古钱币,这一部分是来自于胡毒文化中引灵的步骤。”紫阳说,“非洲奴隶们相信祖先处于生死的界限,能在黄昏或者清晨给予活人帮助,因此法阵中维持着晨昏之界的光线。”
神官看着她背影的目光露出迟疑。
“新死、肪胀、血涂、肪乱、噉食、青瘀、骨连、骨散、古坟,这是生灵由死亡到消散的九相;六道十二类众生,这是万物的十二种出生方式。这正是引导灵体交换的途径。”
禅院紫阳随意地踢开一块骨头。
“神道、萨满、巫蛊……真是一个大杂烩般的法阵啊,教您用这个法阵的人没有提醒过您,强行拼凑不同地域的阵法,可能让您的身体里住入许多奇怪的东西吗?直接被诅咒占据躯体的主导也不奇怪噢。”
“你究竟是……什么人!”神官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冷,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桌底下,想要拔出白鞘中的长刀。
长度超过三尺的长刀,用错金工艺镂刻着铭文,这是他常用的咒具,年轻时也曾凭借这东西在诅咒的巢穴中杀出一条血路!
但他没有机会挥舞出自己生锈的刀刃了。
一阵剧烈的疼痛攫取了他全部的意识,眼前发黑,呼吸也变得困难,他委顿在光滑的地板上。
而禅院紫阳只是低着头,默默看着他。
“……茶水里,茶水里有毒?!”他意识到了什么,“可是,你明明也……”
女人张开嘴,露出舌头上融化了一半的蓝色小药丸。
“只是西地那非而已。”禅院紫阳说,“前几天有人想在灵堂泡我,掉落了这个,没想到用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