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她也没有回到自己的居所,而是留在保育所的食堂吃饭。午餐吃的是茶碗蒸、炸芝士猪排和泡菜豆腐汤,点心是一份蔬菜卷饼。味道和精致程度自然比不上禅院家私厨的精耕细作,但就菜色而言,已经比一般的学校食堂要好上太多了。
紫阳排队打饭时,远远地看到神官的儿子禅院兰太早已经打好了饭,独自坐在食堂的角落吃饭。这个少年看着比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憔悴了不少,五官端正的脸庞上添了好几处淤青,贴着OK绷,手腕上也系着隆起的纱布。
打好饭后,她端着盘子走过去坐在兰太的对面:
“兰太同学,节哀。”
“紫……紫阳夫人,我没事。”在跟紫阳打过招呼之后,他匆忙地将一块猪排塞进嘴里,胡乱地咬几口后吞咽了下去。然后就端起盘子站起身来。“我吃好了,您慢用!”
禅院紫阳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挟起一块炸猪排送入嘴中,缓慢地咀嚼着,若有所思。
他的盘子里分明还有很多食物,只是看到她坐在了他的对面,这才匆忙逃走。
大家大族,糟污事再多,面上的和气也是要保障的。如果没有非常明晰的证据,就算是谋杀,也只能当做一场意外,就这么算了。
她又想到了那杯加了镇定药物的茶水。如果不是紫阳警觉,她和直哉就会在睡梦中被咒灵轻轻松松地解决。
大概率还是杀人灭口。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短时间内,对方是不会想要对禅院兰太动杀心了。
而活下来的兰太,究竟知不知道和自己养父做交易的人究竟是谁呢?
“婶母,是饭菜不合口味吗?”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对面响起,是禅院直城,他端着盘子坐在了兰太原来的位置,似乎只是随口关心她的状况。
紫阳将嚼到已经索然无味的猪排吞咽了下去,拿起纸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略带一丝担忧道:
“不是,饭菜很好吃,我只是有点担心兰太君,您也知道,昨晚直哉少爷和我被突然而至的咒灵群攻击了。”
因为还没有查出眉目,这件事对家族内宣称是野生的咒灵群攻击了他们。
“我幸得直哉少爷庇佑,这才幸免于难,但这孩子的养父昨天晚上却因为意外去世了,我看他食不知味,所以非常担忧。”
虽然是她弄断了禅院直哉的双腿,但这个死要面子的蠢货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被普通人所伤,也不会告知直毘人她对阵法的熟悉,所以紫阳大可以把破开阵法的功劳都归于直哉。
“是啊。”直城点头。“我看这孩子非常懂事,一定是把忧思藏在了心中。”
“直城少爷……您怎么也在保育所的食堂吃饭呢?”
“青川管家没有对您说过么,父亲将保育所的一些日常工作交给了我来负责。”直城说,“我看兰太只是因为太过悲伤所以吃不下饭,我待会儿会嘱咐食堂留一些蔬菜卷饼,给兰太送去,等他肚子饿的时候再吃。”
“直城少爷真是很体贴。”紫阳随口恭维道,她拿起茶碗羹中的瓷勺,缓慢地搅拌着浓郁的汤水。“其实,别说这孩子了,昨晚那样的惊险,我也非常害怕。”
说完这句话,她就饶有兴趣地抬起头,看着直城,心里猜测着他可能的反应。
外表柔弱善良的普通女人,这是紫阳来禅院家就立好的人设,而且她也打算继续沿用下去。禅院直城是直毘人的庶长子,现在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对于家主这个位置,他未必没有自己的想法。
如果他跟昨晚的事件相关,一定不会放过这个话头。多问上几句。
“我听说,父亲为您请了医生,您应该按时服用药剂,这样有利于精神的恢复。”
“直城少爷!”一个穿着食堂员工衣服的女人匆忙过来,“食品安全委员会的山本课长已经到了,说是因为临时多加了一个点位,例行检查的时间提前了。”
为了让没有咒力或者咒力低微的孩子能拿到学历,保育所是有正经的办学资质的,因此也要在名义上接受厚劳省和食安委的监督。
“比约好的时间提前了2个小时啊。”直城皱着眉,看了一眼手表,向着紫阳表达歉意后匆匆离去了。
啧,让他跑了。
不过……昨天他不在现场,是从哪里“听说”来医生给她开了药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