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粮草,让他饿死。”
沈知意“呃……”了一声,心道随便,贺咏君,自以为是的家伙罢了。
江白川听到这声动静,猛地起身,恶狠狠盯着沈知意,瞧起来是想将人生吞活剥了。
昏迷两日,迟迟没有动静,只在耳边一提贺咏君,便有了动静!
沈知意,你还真是好样的!
沈知意不知江白川的想法,若是知道,他铁定要高呼一声冤枉的。
沈知意脑海逐渐清明,遂从床上爬了起来,揉了揉颇具痛感的头,抬眼的瞬间,一双阴沉的眸子闯入眼中。
黑漆漆的,充斥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
沈知意一怔,余光又瞥见跪了满地的宫女太监太医。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沈知意定定地看着江白川。
江白川,你是不是心中还有我。
他觉得有很大可能,但沈知意不敢问。
因为权贵都有病,他害怕江白川会像当年的贺咏君一样,一脚将他踹下马车,一刀捅在他的心口。
他很惜命。
“沈知意!”江白川见沈知意自打醒来就发呆,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掰着他的下巴,强迫人同他对视。
长期的养尊处优使得沈知意皮肤细嫩,猛地被如此一掰,便泛上了些粉嫩的色彩。
沈知意不愿与江白川对视,这人的眸光太深,深得似乎要将人吸进去才肯罢休。
沈知意知道,江白川当假太监的这些年一定受了很多苦。
那么一个洁身自好的人,那么一个情深义重的人,在一起的三年,从头到尾只有他的人,变成了皇宫里的太监。
沈知意看着他,心上恶意,笑容突然在脸上炸开。
笑得动人,像是淬了毒一样令人上瘾。
“江白川,你和皇帝睡过吗?”
四周顿时寂静地针落可闻,满地的人都将头使劲儿压低,吓得不敢听这皇家秘辛。
沈知意惜命,但他有病。
特别是面对江白川的时候,他就病得更厉害了。
若是江白川现在突然捅他一刀,他也觉得是自己活该。
谁知现在的江白川也有病。
他突然笑了,笑得像一抹强度玉门关的春风,生生抹平了羌笛哀怨。
这么些天,他的野狗终于袒露出了爪子,不再是畏畏缩缩,故作姿态地讨好。
他俯身缓缓凑近沈知意,脸上尽是与清隽面容不相符的神色。
只听他低声道:“沈知意,他不如你会伺候人,自然是你的滋味好。”
沈知意身体一僵,随后恢复了正常,只是盯着眼前人看,这人还是江白川吗?
不论如何……他似乎真的赢得很彻底呢。
不但赢了当年的几吊钱,还赢了这小君子的一辈子。
沈知意抬手揽上江白川的脖子,在他耳边吹气道:“千岁大人,本宫有些难受,千岁大人可否给本宫医治一番?”
江白川目光沉沉,眸中染上情不自禁的欲泽,哑声道:“娘娘旨意,小人岂敢不从。”
遂怀抱软香暖玉走向内室。
胡乱脱下的衣服散了一路。
后妃和太监……皇室秘辛……知道一点儿都是要掉脑袋的。
一地的人一言不发匆匆离开,似乎生怕千岁大人一个不高兴,将他们剁碎了扔出去喂狗。
夜半深深,黑夜浓稠。
江白川看着身侧睡过去的人儿,满身痕迹,烛火辉映。
回想这些年,其实当初沈知意勾搭上江白川,也算是江白川的纵容。
他见他的第一面,便是丢了魂的。
云崖洞书院的制度,公子读书上学之时,书童在室外候着,下学之时,书童便来收拾物品,服侍公子。
贺咏君坐在江白川的左侧,只是二人从不搭话,以二人为首的两派也互相视而不见。
江白川瞧不上贺咏君纨绔草包,贺咏君瞧不上江白川的惺惺作态。
只是江白川日日都能瞧见沈知意这人。
贺咏君每每见他,总是一副装模作样的姿态,对着沈知意满口都是“知意”“知意”地叫着。
亲昵异常。
江家家教甚严,往来皆是清流人士,权贵之间的腌臜事自是无人在刚直君子面前去提及的。
故而江白川对主仆二人的关系并没有太大感触,只是觉得有些不妥。
而江白川知道二人的关系如何异常,是因为江白川的书童爬了他的床。
那书童很美,江白川记得清楚,他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睫毛很长,眼珠很黑,后来被他生生剜了下来,送给了沈知意。
他想,他大抵是和沈知意待得时日长了,也染上些疯病,不然他当时头上还顶着“第一君子”的名号,怎么可能去剜人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