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克劳奇小姐毫不犹豫地拔出魔杖，一道绿光击穿地板，扑了个空——那个瑟瑟发抖的食死徒已经被泥头车撞飞了。
“你来。”黑魔王改了主意，对另一个闲着没事儿干的年轻食死徒说。
德拉科·马尔福。
“度假木屋”里滞留的食死徒不多，别人都有事儿做——巴蒂·克劳奇为黑魔王搞权，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为黑魔王搞人，卢修斯·马尔福为黑魔王搞钱，哦莱斯特兰奇夫人也在为黑魔王搞人。
剩下两位极年轻的，学校还没开学。
克劳奇小姐已经被黑魔王“驯化”成功，接下来轮到德拉科·马尔福。
“我、我不行的，大人。”德拉科紧张又悲哀地耷拉着脑袋，“索命咒……我还没学会。”
就像凤凰社的各位让守护神咒变得没那么稀罕了一样，食死徒也让不可饶恕咒变得相当廉价，仿佛只是入门级别的普货。
于是倒霉的德拉科也被泥头车撞了，还碾了好几下。
但是你能拿他怎么办呢？这一位可是真的刚成年，还不知道满没满月。成年过的人都知道，不是时钟敲响的那一刻，小孩就会自动变成大人的。
“长大”这种事是不能催的。德拉科从小就生活在父母爱的保护下，连恶名在外的大姨和老师，对他也算是呵护有加，难道为了他一个，把这些人都杀了？黑魔王确实不在意仆人的生死，但他会算账，知道这样亏本。
最后还是麻烦了克劳奇小姐——她处理了那个脑子有包的食死徒，治好车祸患者打包送给他妈妈，最后去老板面前领了教学任务——凭什么别人当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只要活着就行，她就要带孩子啊！
克劳奇小姐扒拉了一下她未来一年的重点教学对象，即斯莱特林五、六、七年级生——基本全员服丧中，在黑魔王复苏后至少失去了一位直系或旁系亲属，只有两个例外：
德拉科·马尔福，他家人少，不至于连窝端进黑魔王的大业，卢修斯·马尔福在掏了一大笔钱买飞天扫帚之后就狠狠心让自己住院了（也可能是太心疼了），见儿子被黑魔王嫌弃才赶紧痊愈；
还有和他同级的格林格拉斯小姐——他家严格贯彻了“每一代只留一个人在老家受苦”的原则，家族成员遍布全球。老格林格拉斯说那怎么能行呢，真是太过分了，遂自告奋勇赶赴各地，誓要把人一一劝归为黑魔王效力。他走的时候，食死徒还没有太缺人，大概他本人在杀人越货一途上心得也平平，没什么核心竞争力，在给两个女儿预备出足够的生活费、又将剩下的家产双手奉上之后，竟然就这么顺利地打包老婆跑路了。
这一位办事很有趣，“度假木屋”至今还在持续收到他的任务报告：要么是“没打过某位二代表亲被暴揍，在当地医院封闭式治疗两个月”，要么是“被孩子她四叔举报非法参与跨国黑魔法活动进了局子”，或者“主人我在南美洲发现一种强大的神奇动物我要驯养它为您效力”，结果下一封就是“我老婆被咬受伤了呜呜呜请转告达芙妮一定要坚强”。
这些来信黑魔王一封都没看，克劳奇小姐怀疑他要是看了，可能也顾不上波特、魔杖和神秘老巫师了，非得先赶山跨海地把这个乐子人杀了不可。
——克劳奇小姐希望她的学生们都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就这么一直在失去亲人的悲痛里哀悼下去。她可不想教一个踩着亲人尸骨玩儿命上进的冷血变态。
怕什么来什么。
“我认识你，你是克拉布先生。”
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一根阴沉着脸的水泥墩子被带到克劳奇小姐面前。
“的确。”领人来的罗道夫斯说，“克劳狄亚，巴蒂需要你去魔法部一趟，帮他一个小忙，我希望你也顺便帮我一个——带上这孩子一起去。”
“在1997年9月1日之前，我的直属领导都是黑魔王。”克劳奇小姐提醒他。
“当然！”罗道夫斯笑了，“我们已经请示过黑魔王了，他认为你闲着也是闲着，就同意了我们的请求。”
“我明天就要去霍格沃茨开碰头会了。”克劳奇小姐不高兴地说。
“巴蒂不会让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学开天窗的。”罗道夫斯笑着说，“至于我嘛，我只是让你带着这孩子——文森特，我想你应该听你们克劳奇教授的话。”
水泥墩子闷哼了一声，这称呼听上去可真是怪。
五分钟后，克劳奇小姐胸前别着“克劳狄亚·克劳奇，以权谋私”的徽章，带着被标注为“观光”的文森特·克拉布，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魔法部正厅。
凡是黑魔王评点过“不好”的地方，都已经大刀阔斧地做了改动，还改得很恶心——等这一切结束了，克劳奇小姐想，她得让南希把所有的袍子帽子都扔了，唐克斯就没有这样的烦恼。①
“去登记魔杖。”克劳奇小姐对文森特·克拉布说。
克拉布看了她一眼，磨磨蹭蹭地挪动着脚步。
“没错，我不需要，其实你也不需要。”她爽朗地说，“我就是想使唤你，在我作为教授必须要客客气气地对待你之前。”
克拉布那张土豆般的胖脸上泛起一丝笑意，乖乖去排队了。这时，南希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克劳奇小姐，克劳奇先生听说你来了，打发我过来接你。”
她转过身，笑嘻嘻地看着南希·梅尔维尔。南希一本正经地板着脸，眼睛里也满是笑意。
“克劳奇先生总有他的办法，他知道魔法部每一个角落发生的每一件事。”
“那当然，克劳奇都是控制狂，我们就像盘踞在蛛网一角的八眼巨蛛，牢牢控制着每一根蛛丝的搏动。”
“我倒希望你是更可爱一点的那种东西，比如侏儒蒲什么的。”
“我好像知道你男朋友最近给你送过什么了。”克劳奇小姐一笑，“比喻很恰当，梅尔维尔小姐，我的确和一只侏儒蒲差不多，只能任人宰割。”
“学生家长们听到这句话会高兴的。”南希带着他们独占了一架升降梯，“你真应该推开克劳奇先生的大门看一看，半间办公室都堆满了家长们要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能对他们的孩子好一点。”
“谢谢你，南希。”巴蒂从层叠案牍中抬起头来，“麻烦你带文森特去吃点儿东西，我记得地面上有家麻瓜食品店很受欢迎。”
“我成年了。”克拉布瓮声瓮气地说。
“还早着呢。”克劳奇小姐揶揄地望了望巴蒂，“你不知道我混到现在吃了多少苦头，指望成年就发工作证，想得真美！”
“那都是你自找的，克劳狄亚。”巴蒂毫不在意地笑道。
南希正在用一种吃人的眼神盯着一英尺开外的地板，克劳奇小姐赶紧让她带着克拉布离开了。
“关于黑魔王要找的老巫师。”巴蒂从旁边拿过一份文件，“我希望你能拜访戈德里克山谷的这个地址，根据魔法部的记录，这里居住着格林德沃的姑婆。”
“谁的姑婆？”克劳奇小姐失声惊叫，“姑婆？”
“很神奇吧？”巴蒂点点头笑道，“我还是个小伙子呢，你还是个宝宝。”
“你确定魔法部的记录是最新的？”克劳奇小姐有些怀疑，“或许这位——巴希达·巴沙克！？天啊她是格林德沃的姑婆——我是说，或许她已经作古了呢？”
真希望还和朋友们生活在霍格沃茨，这种惊天大八卦当然要第一时间和大家分享。
“如果格林德沃的姑婆就生活在我家门口，我恨不得一日三餐都跑去和她一起吃，晚上抱着枕头睡在她床边。”巴蒂意味深长地敲了敲文件里附带的地图，“况且，那个布罗克代尔大桥，就在通往高登戴尔——也就是戈德里克山谷的必经之路上。”
克劳奇小姐耸了耸肩：“直接抓回来算了。”
“我想她已经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何必难为一具喘气儿的尸体？”巴蒂摇摇头，“不是她，如果巴希达·巴沙克真有这么厉害，格林德沃还会被关在塔里五十年？”
就说克劳奇最重视亲情吧，他居然觉得在英国的姑婆有义务为在奥地利的侄孙子出人出力，这挨得着吗？
“直说吧！”克劳奇小姐厌烦疲倦，“你要我做什么？”
“拜访她、讨好她、和她做朋友。”巴蒂往宽大柔软的皮椅里一靠，得意地抱起双臂，“这是你最擅长的，克劳狄亚，大家都很喜欢你，这项任务只能由你来完成，别人都不行。”
“你觉得巴沙克女士身边还会有其他人？”
“显而易见。”巴蒂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完成了所有的解题步骤，只差最后的答案，“下个月你回霍格沃茨去，说不准还有一半人觉得你是被强迫的，所以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我就是被强迫的，克劳奇小姐微笑着想。
“黑魔王就没觉得你没事找事吗？”她不由好奇，“我还是觉得应该直接拷问。”
“黑魔王只要结果。”巴蒂摇摇头，“英国不像那些没人权的国家，管理自己的民众如同管理牲畜，离开自己的城市和进入下一座城市都需要有权势的人许可，但麻瓜还有税务、福利与保险系统，几乎人人都会开车，巫师还不如麻瓜——我们只有霍格沃茨的入学记录和两次巫师等级考试的成绩。所以我好不容易挖到这么一个人，我很珍惜她。”
“那个麻瓜出身登记难道也——”
“面子工程，就像麻瓜的‘波将金村’，做给黑魔王看的，谁有空搞这些东西？你想也知道不现实，哈利·波特还活蹦乱跳地躲在某个人的家里，何必树立更多的反对派？黑魔王总觉得世界上除了朋友就都是敌人，可我要说不是，还有一大堆中不溜，他们才是沉默的大多数。”
克劳奇小姐深以为然，因为愈发想不明白黑魔王到底想要什么——大多数统治者都想要长治久安，就算极个别的囿于个人能力不足，至少有一个正常的发心，而那些沉迷于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暴君，则是为了己身及其家族、附庸能够过上穷奢极欲的生活。
黑魔王好像哪个都不算。总不能他辛辛苦苦死去活来，只为了满足他仆人的心愿？
“去吧。”巴蒂挥挥手，“从巴沙克的嘴里套出我想要的。”
“那我得先去翻倒巷买一瓶吐真剂。”
“别浪费钱，哪怕她是格林德沃的姑婆，她也是时候该老糊涂了。”巴蒂失笑，“快去，也别浪费我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