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王俯下身,从尸体交叠的双手之间,捡起一样东西——邓布利多教授的魔杖,整座坟墓里唯一的真货。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魔杖,又看了看校长,又瞧一眼尸体。克劳奇教授忽然害怕起来,她发现自己准备好了随时去死,却没有办法接受——她随时都有可能失去校长,比如现在。
然而黑魔王只是挥动那根曾经属于正义领袖的魔杖,将打开的墓穴重又合拢。他又看了校长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人?”校长好像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似的。
然而黑魔王只是摆了摆手,说了一声“Good Day”,马不停蹄就走了。
“霍格沃茨允许‘幻影移形’了?”克劳奇教授惊道。
校长的神情本来还有些复杂,闻言忽然笑了一下。他大步走过来,把克劳奇教授抱在怀里。
“南瓜!南瓜!”她小声提醒道。
“如果我比你先死,你会做什么?”校长问她。
“死。”她干脆利落地说,“我在想要不要建一个基金会,给丽塔·斯基特,或者所有像她那样的人,只要写关于我们的故事就有钱拿,无论是好话还是坏话,说您是异装癖媚娃都没关系,把名字拼对就成。”
“放过媚娃吧。”校长笑道。
“如果我死在您前面呢?”克劳奇教授问,她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把我们埋一起。”校长的回答非常非常老派,“在里德尔墓园。”
克劳奇教授大笑起来,她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以至于笑得脱力,只能倚在他怀里休息。
“我迫不及待了!”她小声喊道。
“我也是。”校长说,吻了吻她的额头。
一切就像甘比太太所预测的那样——黑魔王拿到了魔杖就拿到了信心,进入二月,先前敷衍了事的人种区分政策变得空前严格起来,以霍格沃茨为起点,“大酬宾!魔杖免费换面具”活动正火热展开。
待命多时的“有求必应屋”与一众家养小精灵终于派上了用场。
至于好好的人怎么就不见了,不知道,因为克劳奇教授在睡觉。人嘛,都是要睡觉的,趁着晚上别人睡觉的时候偷偷摸摸干这个那个,真的是好卑鄙啊!
得知此事的校长下令实行严格的食物配给制,小精灵也无法违拗,然后海格那些几乎要泛滥成灾的大南瓜就越搬越少……当“有求必应屋”里的麻瓜出身学生因为营养不良而一个个头晕眼花之际,“邓布利多教授”再一次出现在了圣光里,带着喷香的肉、蛋、奶!
这件事并未激起更大的水花,校长和克劳奇教授都没有继续追究,其他教授与学生也都装作无事发生,好像学校里忽然齐刷刷少了一小半人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大家就像是应付公事,或者说打牌?克劳奇教授甩出一张“人种政策”,其他教授们就打一张“无法被选中”,和克劳奇教授一伙的校长再出一张“食品配给”,其他教授们说“要不起”——然后牌局中止,所有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上班上学,练兵与被练,当皇帝。
连斯莱特林也不例外——联结他们与食死徒的纽带,他们的亲人,已经去世了,有好处的时候当然不占白不占,费力不讨好的时候为什么要费那个力?
小孩子最会看眼色,大人都不约而同地收手,谁要是非强着继续打牌,那只会挨揍。
霍格沃茨是乐园,不是黑魔王的,是学生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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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奇教授自诩死前也做了件大好事,但一直快到复活节,她和校长也都还好好儿地活着。
——好像钱花完了、人还没死一样。总算复活节假期并非一定得离校,克劳奇教授都不敢想她要是一直活到暑假会有多尴尬。
她正想着要不要去向安德烈神父告别,就收到一封请帖:
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先生骄傲地宣布,他的妻子贝拉特里克斯夫人昨夜于马尔福庄园生下她光荣的私生女。
低声些吧,难道光彩吗?
“哟,克劳奇要员!大忙人!”克劳奇教授在庆祝派对外遇见她同来赴宴的哥哥,“看到你,我就知道黑魔王也来了。”
巴蒂耸了耸肩,看上去活脱脱是青年版的叔叔,头发还不如叔叔浓密。“马尔福真会巴结。”他淡淡地说,“偏偏黑魔王现在又不允许食死徒在那边住了,让他赶上了!”
“真高兴我不是唯一一个被赶出来的。”克劳奇教授松了一口气,“尽管是第一个。”
巴蒂被她逗笑了:“没关系,反正除了我——我是唯一一个被允许留在那里的人。”
是吗,为什么是巴蒂呢?
“因为那位神秘的囚徒?”她试探道。
“遇见了?那也别问。”巴蒂指指她,随即又抱怨,“也不知道谁送你一架小提琴,大晚上在那里吱吱嘎嘎拉个没完!”
“我看你也什么都不知道吧!”克劳奇教授嗤之以鼻,“怎么,我去给你要回来?”
“不用,他已经学会了。”巴蒂一笑。
克劳奇教授随手拿了一杯柠檬水,倚着墙角装壁花,看着马尔福夫妻搭配、满场飞舞,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饶是满面红光,脸上的笑也有些挂不住。
毕竟“麦莉蒂小姐”和莱斯特兰奇家毫无关系,却实打实是马尔福的表亲——也是唐克斯、卢平教授和他们的孩子的表亲,哎人脉这一块儿……
“我以为这名字只是个玩笑。”克劳奇教授和德拉科·马尔福凑在一起蛐蛐,“怎么会有人叫‘My Lady’?”
“那她爸爸还叫‘My Lord’呢,一听就是父女。”德拉科百无聊赖地翻了个白眼。
同是食死徒里吊车尾、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总能牢牢占据一席之地的后进生,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莫名其妙地越来越近,当然,那个遗忘咒也功不可没。
“难道她母亲也这么叫?”
“她母亲也这么叫。”
这个世界真的疯了。
“黑魔王难道不失望?”克劳奇教授又问,“他根本看不起女巫。”
“完全不。”德拉科说着翻了个白眼,“因为女巫能够生育,代表着丰饶,还有什么生生不息的……我没细听。”
看来拿到了魔杖不仅拿到了自信,也顺便捡回了脑子和眼光——黑魔王终于发现他手下的食死徒已经无以为继了。
“你一会儿回去么?”德拉科又问,眼巴巴地,“能把我也带走吗?”
“不至于吧?”克劳奇教授骇笑,“你们家这么大,黑魔王又没住你被窝里。”
少年男巫烦躁地摇了摇头。
“你知道他不允许食死徒住在霍克斯海德那边了吧?二月份的事,贝拉姨妈大着肚子都被赶出来了,其他人也一样,很突然……然后他们就全都住到了我家来。”
呃……
“住下就不走了。”他补充。
“要我我也不走!”克劳奇教授失笑,“又宽敞又华丽还不缺人伺候,你妈妈想必也不好意思收取房租。”
“但是很吵。”德拉科臭着一张脸,“他不仅腾空了度假木屋,从其他地方甚至运来很多囚犯……我们家有个地牢,老房子都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觉得听见有人哭泣或者哀嚎。”
“那是挺烦的。”克劳奇教授很是能够同情,“可惜我要让你失望了,我不回霍格沃茨。”
“你要去哪——我想斯内普教授一定愿意收留我一夜的!”德拉科就是不死心。
“我想马尔福夫人一定愿意收留我一夜的。”克劳奇教授笑道。
能救一个是一个,救一个她就赚翻了!
——巧的是,马尔福夫人也是这么想的。
克劳奇教授被放倒的时候,人都是懵的。她浑身麻痹地倒在床上,满眼都是不甘:她!明明!都!没敢!喝!小精灵!端来的!晚安!牛奶!
她想喝来着,她忍得好辛苦啊!
马尔福家的小精灵被她看得都不忍心了,遂指了指壁炉架上一只紫水晶香薰,还帮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躺得舒服点。
大意了!
克劳奇教授郁闷地睁着眼睛到了天亮,好不容易等到僵硬的手脚渐渐恢复,还没挣扎着爬起来,马尔福家的小精灵就到了:
四个小精灵伺候她一个!
尽管知道马尔福夫人的不言之意,克劳奇教授还是有些受宠若惊,以至于被小精灵们强行撮到马尔福夫妇的客座上时,她颇为不好意思地道歉:“打扰大家工作了吧?”
毕竟家里住了这么多人。
岂料卢修斯·马尔福神情尴尬,纳西莎·马尔福将茶杯放回托碟时,手就重了些。
“马尔福才不会为那群白吃白住的乞丐提供服务。”她冷冷地瞥了丈夫一眼,话却是对着克劳奇教授说的。
“还有黑魔王呢!”克劳奇教授赶紧转移话题。
“黑魔王天没亮就走了,他好像有些不放心,心神不定似的。”卢修斯立刻松了一口气,都有心情开玩笑了,“他再不走——多少人会眼红啊?看看巴蒂的脸色吧,要是再不‘降温’,下一个给黑魔王生孩子的人准是你。”
“亲爱的,你不觉得你有点儿吵吗?”纳西莎笑道。
“我现在觉得了。”卢修斯清了清嗓子。
“我们既不想失去与西弗勒斯的友谊,也不想招来黑魔王与其他食死徒的恶意。”纳西莎缓缓地说,“喝完这杯茶,把你送出门去,我们的责任也算了了。”
“你们这样……难道地牢里真的关了大人物?”
说起这个,马尔福夫妇的脸色立时又有些不好看。
“是啊,波特在。”卢修斯用拳头抵着眉心,“难以想象,我的地下室里至少关了十五个‘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