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修院都有一个。”凯瑟琳修女善意地补充,“全球范围内哦。”
这位访客给人一种脾气不太好的感觉,凯瑟琳修女小心地窥视着他。能够拜访修会的人,不会对一位年老的修女大发脾气,年纪和身份令她理直气壮。
“你们有区别的办法。”访客肯定地说。
“当然、当然……”凯瑟琳修女起身搬来一本皮面大簿子,像一饼巨大无比的吐司,这种簿子在她身后的高柜里还有许多本,“我需要知道她的俗名、洗名以及会名②,她是哪一年进入修会的,最后,您找她有什么缘故呢?”
“我找她——”访客顿了一下,“缘故?没有缘故,她不是真心——”
凯瑟琳修女紧紧盯着他。
“因为她欠了我很多钱,我还要告你们容留诈欺犯。”访客忽然改了口,“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修女,否则下次上门的就是警察。”
“我没说不告诉您呀!”凯瑟琳修女十分无奈。
访客从鼻子里叹了口气。
“俗名是克劳狄亚·克劳奇,洗名应该就是凯瑟琳。”他胡乱地说着,不知道在紧张些什么,“会名又是什么,我不知道。”
“那么找‘凯瑟琳修女’是找不到她的。”凯瑟琳修女开朗地打开档案,“时间呢?”
“去年夏天,七月份,大概……”
凯瑟琳修女翻过一页又一页,然后又翻回来。
“我们没这么个人,先生。”她友善地说。
“24岁,西班牙语和意大利语都很流利,法语也能交谈,她或许会被派去做外交官?听说你们偏爱自带技能的修女。”访客补充了一些信息,“她唱歌也很好听,也可以去唱诗班。”
“我很遗憾。”凯瑟琳修女又开始翻簿子,“先生,现在不是十六世纪,当修女没那么吃香,我把前后一年的记录都看过了——没有这个人,至少英国境内没有。”
访客皱着眉头,对凯瑟琳修女的结论很是不满。
“别的国家呢,西班牙、意大利……”他理所当然地发号施令起来,“让她们也查查,你们能命令她们,对吧?”
要么是个美国人,要么是个非常传统老派的英国人,听口音应该是后者——凯瑟琳修女觉得自己和他一比,都立在时代浪潮的前沿呢!
“我很遗憾。”她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她不能被调到国外去?”
“那也要先在这里留下记录。”凯瑟琳修女尽职尽责地说,“跨国或者长距离调动,通常只会发生在杰出的永愿修女身上。”
“嗯,她是很优秀。”访客喃喃,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什么叫‘永愿’?”
“就是许下牢不可破的誓言,将自己永远奉献给天主。”凯瑟琳修女举起左手给他看,“这枚戒指我已经佩戴了五十年。”
啊,怎么这副表情,她没有用这只手给他一巴掌吧?
凯瑟琳修女正犹豫着要不要抓马地在访客眼前挥一挥、把人惊醒,他就一下子站了起来。修女猝不及防,下意识按着心口,她经不起吓了,唉。
“祝您有美好的一天。”但她还是说。
访客的嘴唇动了动,感觉说不出什么好话。但话又说回来,谁会对一个老迈的修女出言不逊呢?
他会。
“我建议你别叫‘凯瑟琳’了。”访客冷冷地盯着那枚象征着永恒盟约的戒指,“叫这个名字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仅会,还会人身攻击呢。
凯瑟琳修女一点儿都不生气,“生气”不是一项适合八十三岁老人的运动,等他老了就知道了。而且她根本不明白访客在气什么,因为永愿?
就是再杰出的修女也不会在短短半年内就发下永愿,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因为规则根本不允许,至少至少,也得有个五六七八年吧!
他好像不知道,凯瑟琳修女决定不提醒他了,嘻嘻,因为她们叫“凯瑟琳”的都不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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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批实习傲罗哈利·波特游魂一样飘进办公室,往椅子上一瘫,不动了。
“累吧?”唐克斯是他和罗恩的导师,他俩是唐克斯的影子,“罗恩呢?”③
“杂物间里躲着呢,一准就是。”哈利闭着眼睛说,“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我不说,你猜罗恩能不能猜到?”唐克斯潇洒地转着一只自动吐墨羽毛笔,不知道又从哪个办公室薅的,但她也没有真去抓罗恩开小差的意思。
“下班吧,唐克斯,我儿子还在等你。”哈利贱兮兮地耍了个贫嘴,跟西里斯学的——西里斯会说“我孙子”,尽管他也是泰迪的教父之一。④
“今天是满月,莱姆斯不回来。”唐克斯笑眯眯地扯过一张便条,刷刷刷写好,折成纸飞机一弹弹走,这张便条就会跑去自己寄自己,“我叮嘱他禁林漫游的时候记得多咬大脚板几口,然后告诉大脚板,他挨咬全都是因为你嘴贱。”⑤
哈利默默地闭上了嘴。
“我错了,别欺负西里斯。”哈利乖乖道歉,“布莱克教授打光棍已经很可怜了。”
唐克斯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哈利也跟着笑了。他当然知道唐克斯为什么不好好在家休产假,反而一定要回来工作——她心里有愧。
她欺骗了她的朋友克劳狄亚·克劳奇,这当然是善意的欺骗,而且是凤凰社成员联手的大规模善意欺骗,而且他们当时又不知道,也的的确确、彻彻底底是误会了……哈利甚至觉得这误会也不能怪他们,任何人来了都要误会的:
一具被剧毒蛇咬在脖子上、当着哈利的面咽气儿的尸体忽然不见了,他是又活了呢,还是被当天禁林里流窜的各种大型神奇动物一张嘴吃了呢?
真的会有人想到前者吗?
纳威一声不吭地回去把纳吉尼解剖了,路上一直在回想他给大蛇斩首的时候有没有从腔子里看到没消化完的头发好不好!
哈利提供了校长室口令,牙牙拿到了沾有克劳奇和斯内普气味的枕巾,能找到哪个都行,他们三个甚至率先出发,特里劳妮教授当场做了个预言,说幸运三角一定会达成所愿、第一个找到克劳狄亚·克劳奇。
这个预言是准的。他尽力拖延了,韦斯莱们和月亮脸大脚板他们又拖延了一会儿,确保克劳狄亚·克劳奇看不出破绽——那具“尸体”是唐克斯就地一滚假扮的。
结果人家没死哈!
就连魔法!连他的魔法都消失了,结果西弗勒斯·斯内普真就没死!
那是年初,一个寒冷的、平平无奇但阳光明媚的工作日,刚刚下完雪。午餐吃到一半,斯内普就那么平平常常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好像他只是拖堂晚来了一会儿。
据说那天霍格沃茨发出的尖叫声使得“三把扫帚”都有震感。
“克劳狄亚怎么没来吃饭?”他只是问。
哈利得说,他们所有人都做好了被大骂一通的准备,虽然觉得有点冤也心甘情愿,西里斯和莱姆斯甚至勇敢地决定这一次哪怕挨打也放下魔杖不还手了,结果斯内普压根没搭理他们——他接管了克劳狄亚没有带走的全部身家,从魔法痕迹判断克劳狄亚还活着,的确没有自寻短见。
然后他就看到了农场基金会赞助出品、丽塔·斯基特的著作,还是丽痕书店独家特供双本精装硬壳刷边版(赠送实木书匣或同系列《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生平与谎言》):《斯内普:恶徒还是圣人?》以及《克劳狄亚·克劳奇:顶级捞女发家史》。
赫敏,他们亲爱的最勇敢的朋友赫敏·格兰杰,当场就请了一礼拜的病假,麦格教授秒准,还问赫敏校长该找谁请假。
连邓布利多教授的油画框里都不见人了!
“那天在禁林,丽塔也在,她全听见了,知道得比我们还多,然后全写书里了。”赫敏叹了口气,“她胆子可真够大的。”
“你还真看了?”罗恩吃了一惊。
赫敏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
“有比我是邓布利多教授的娈//童更糟糕的吗?”哈利已经很淡定了。
“请不要跟我一个学生说这些。”赫敏默默地捂住了脸——那就是有了。
总而言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了。凤凰社全员高度紧张了一个月,生怕斯内普找碴闹事,结果他只是一边复健,一边参加魔法部的听证会,解释自己的情况,一边在英国境内寻找克劳狄亚的踪迹。
赫敏曾经建议在《预言家日报》刊登寻人启事,哈利和罗恩拿出了实习工资,结果报社的人根本不收:
“我想克劳狄亚不会再关注巫师的一字一句了。”那位女巫莎伦·格杰恩说,她以前是赫奇帕奇的,“她应该已经离开魔法的世界了……”
“但你们至少可以报道斯内普还活着!”罗恩插嘴说。
“当事人——也就是斯内普教授,他并不乐见此事,不想再当‘名人’了。”格杰恩无奈地叹了口气,“他通过威森加摩,正式给报社发了照会——我想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吧?无论是谁,遭遇了这样的事,还被写了那样的传记,他都不会想再重温一遍,更不想他和克劳狄亚的事再被拿出来成为民众嘴里肆意品评的小佐料。他并非公众人物,他有权这么做。”
“还能这么做?”哈利恍然,又觉得有些委屈,“为什么没人告诉当年的我啊?”
“你那是没办法,哈利。”
“你没得选——加油,人民的傲罗!”
——“嗨嗨,哈利?”唐克斯拍了拍他的胳膊,“睡着了?”
“没,没有!”哈利赶紧睁开眼,坐起身来,这是有事。
“之前说过有可能会派一个代表团去大陆,你还记得吗?”唐克斯坐得板板正正的,这事看起来还不小。
“追缉巴蒂·克劳奇?没错!”他们花了半年的时间搜索英国全境,基本上已经能确定克劳奇已经不在境内了。
“之前说操作起来有难度,要协调的国家太多,而且事实上我们对克劳奇的下落毫无头绪。”
“你这么说一定就是解决了!”哈利振奋起来,觉得疲惫一扫而空。
“嗯,解决了,算是吧……奥地利和德国的魔法部率先给出了积极的回应,愿意无条件提供绿色通道。还有一位‘热心群众’提供了一个点子,长官们都觉得可行。”唐克斯支支吾吾,“但这个人要求用他的点子,换一个代表团里的名额……所有的外交豁免、执法资质他都要拥有,但是不承担任何义务,也就是不会帮我们抓人,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难道……”哈利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先声明这次活动我是不参加的!”唐克斯一下子就站起来了,一下子就是一副现在立刻马上就下班的前摇,“你说得对,哈利,泰迪离不开我!我走了!拜拜!明天后天下礼拜也都不来了!我要补休产假!”
哈利·波特也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他很想说他也不去,他只是个实习傲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