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的手一抬,瞬间将薛祈拽了起来,径直的提到半空中。她手腕和脚裸上缠着的暗绿色的光索,只能咬着牙发不出任何声音。
“放开她。”江野声音平静,与平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握着揽月剑的手青筋暴起,出卖了他此刻的心境。
蛇妖歪歪头,竖瞳里面裹着笑意,像是很满意江野的反应。他慢条斯理的说着,手猛地一攥,薛祈被勒的闷哼一声:“江小侯爷好大的口气,如今她在我手里,你觉得自己有资格同我讲条件?”
江野的目光依旧,下颔紧绷着,却没有反驳。蛇妖很满意,嘶嘶的笑了:“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殿下将身上的东西交由我,我可留她一命。”
江野眉头微皱:“什么东西?”
“自是你身上流的血。”蛇妖的瞳孔骤然缩成一条直线,目光瞬间变得贪婪,“皇族血脉,天生带着龙气。你是当今周老头最喜爱的皇侄,血脉里面的龙气,自是旁人不能比的。”
“夫人的命格与我而言,是大补。但你的血,便可让我脱胎换骨。”蛇妖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此,我便是化龙飞升,也不是没有可能。”
薛祈算是听懂了这话,他从头到尾打的就是两个人的主意。抓她是为了命格,困住江野是为了让他自投罗网。
“所以,若是想让她平安无恙,便割血滴入此阵眼。”蛇妖指了指脚下正在运转的阵法,阵眼之处有个凹槽。
蛇妖说完,安静的等待着,竖瞳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月亮漫了出来,照在江野脸上,表情看的不太分明。他握着揽月剑的那只手,微微颤抖着。
薛祈摇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蛇妖收紧双手,薛祈被勒的一声闷哼。
他又歪了歪头,看向江野:“考虑的如何?”
江野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揽月剑在他手中转了一圈,刀锋向内,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刀锋贴上江野的手腕,揽月剑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寒光。他抬步走到阵法中间,手指收紧剑柄,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手臂。
“这就对了。”蛇妖嘶嘶的笑一声,竖瞳兴奋起来,“世子殿下果然是聪明人。”
刀锋滑下去的那一刻,江野忽然反转了剑柄,手掌覆上了剑身。血珠划过剑身,清冷的剑身忽的迸发银光。
“借月招魂,千里赴杀——”
“揽月,魂来!”
“随我,杀——”
江野的身后显现出一尊银色的法相,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剑上炸开。光芒炽热,但不像是正午的太阳,更像是清辉的月亮。幽绿色的阵光在白光中寸寸断裂,碎的稀碎。
“竟是天阶捉妖师!”蛇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竖瞳被白光灼的瞬间失明。
“给我,去死!”
江野猛地拔剑劈了过去,眼神中满是白色的光,看不见其它的。
白光散去,院子的地面被砍出一道深沟,阵法碎裂的残光还在空气中飘散。蛇妖被砍出真身,浑身的鳞片裂了三分之二,身上布满灼烧的痕迹。江野稳稳的接住了晕过去的薛祈,落在原地。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谈条件?”
蛇妖竖瞳紧闭,嘴角淌着血,整个身躯都在颤抖:“我可是深渊的真神,你不能杀我。”
“区区水莽,妄想攀龙?”江野哼笑一声,“蛇就是蛇,成不了九天真龙!”
他一手揽着她,一手握着揽月剑,剑身上的银光一点点熄灭。方才那一剑,召唤的是江家的先祖,父亲说过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清辉洒在蛇妖的身上,将蛇妖照回原形。那本就是枯院水井里面的一条水蛇,得了机遇,才得以化形。百年道化过了千年便可成为镇守一方的地神,但毁在了贪婪之上。
蛇舞动着身子逃了,弯弯曲曲的仓皇逃窜。远处,迷雾散去,东市的灯火熄了大半。更夫瞧着梆子走过长街,声音传到城外。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江野揽着薛祈,一步一步的往回走,走的极慢。在看到连修赶来的那一刻,他终于扛不住的晕了过去。
“殿下!”连修慌忙的跑了过去。
更远处,齐王站在摘星楼上,俯瞰着整个长安城。年迈的脸上露出笑意,像是树皮的褶皱汇聚一般。
一旁的玄衣暗卫抱拳行礼:“主子,这小子年纪轻轻竟可暂时达到天阶,之前的纨绔看来都是装出来的,可见他已达到玄阶上等。那蛇妖......”
“蠢者,不可留也。”齐王淡淡说,“倒是我这侄孙,真是让我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