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抬眼看着书房梁上的匾牌“碧水云天”这四个字,然后又把目光移向了薛婉莹的身上,“莹儿,薛家的荣誉不该强加于你们女儿家的身上,再说了,薛家还有你爹爹我和你们的大哥二哥呢,岂会是有愧于薛氏的后人。”
薛婉莹点了点头,“爹,我已想好要入女子教坊学习女子典籍和礼法。”
“莹儿,你的身子可受的住?”
薛婉莹从那把方椅上站起身来,“爹,你放心,莹儿会照顾好自己的。”
待二人从书房退去之后,薛雪拉着薛婉莹的衣袖问道:“阿姐,你真的要去那个女子教坊吗?”
“阿雪,我们薛氏之族从楚国建国以来便是卫国忠君之人,大哥二哥驻守楚国边疆多年,我作为薛家的大小姐理应尽自己的一份力,女子教坊出学后,我或许能够进宫又或者成为某位皇子的王妃,对于自己的婚事我从未想过要找自己心意之人,我早已把自己的一切献给楚国的天下太平和薛氏一族的盛誉,这至少是我目前能做的。”
薛雪看着薛婉莹离开的背影,这身影让她想起史书给长孙皇后的评价:薛家之长女,为明崇皇帝之后,德贤于世,然因受肺病之扰,于大同六年逝世。
短短几十个字却概括了这薛家之女的一生,薛雪抬起眼眸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一直到薛婉莹消失在长廊后,才转过身来。
“知画,你家小姐我今日心口有种隐隐作痛之意。”
知画慌慌张张的挽着她家小姐仔仔细细的认真检查起来,“怎么了?小姐你哪不舒服了,要不要我去唤大夫?!”
“大夫治不了心病,你跟着我去一个地方这病保准会好。”薛雪拉着知画的手一同出了薛府大门。
京城内,三皇子李遇舟的府邸,董必手里拿着从西域而来的鹦鹉走了进来。
金贵的户部侍郎之子一听三皇子回京便带着他那新玩意赶忙踏进了李遇舟的居所,上好的皮料制成的靴子踩在青石地板上发出一阵又一阵声响来,董必嘴里大声叫喊着:“阿舟!阿舟!李遇舟,你在哪呢?”
黑色帐帘内,李遇舟把盖在脸上的被子给推开,起身站了起来。数日快马加鞭的赶路以至于他还没能睡过一个好觉,他听着外头的声响知是董必来了,这小子真是从小便一直跟在他的屁股后头赖着。
董必手里的那只鹦鹉也在学着主人的叫喊:“李遇舟!李遇舟!你在哪呢?”
一禽一人吵得李遇舟只觉得头痛,他向着外头叫喊道:“你快把你那活物给我丢出府外。”
终于听到三皇子声响的董必立马寻了声响快步赶来,他推开李遇舟的房门,便见穿着一身里衣的李遇舟一脸阴沉的坐在床边。
董必轻笑了一声,“阿舟,你这三年来也不知给我写个书信啥的,你可知这京城内的小姐们可盼着你都给盼出病来了。”
“咋了?那王家的小姐还没答应你的求亲呢。”李遇舟嘲讽着好友说道。
“你这张嘴真是吐不出好听的话来,王家小姐明明还是待我不错的。”董必一边狡辩着,一边向李遇舟展示着他花重金从西域商人那得来的鹦鹉。
那满身青绿色的活物长着一张深黄色的鸟喙正叽叽喳喳的叫喊着:“李遇舟,李遇舟...”
李遇舟伸出食指指了指那活物深灰色的眼珠,一脸杀气的说着:“你知不知道直唤我的名讳是要杀头的?”
鹦鹉仿佛随了它主人那张嘴,开口重复道:“不知道!不知道!...”
这下真是吵得李遇舟头疼欲裂,董必在旁大声的笑着,李遇舟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便把鹦鹉连同着它的主人连拉带扯着给赶出房内。
董必这才急急忙忙的说出此行的另一个目的来,“阿舟,我在王家大哥的钱庄里头输了快千两银子了,你可得帮帮我。”
李遇舟丝毫没有减轻手中的力道,“你在王家钱庄输了钱跟我有啥相干的,再说了,我又不能让你那赌钱必输的手气能好点。”
董必低下了头,李遇舟这才觉此事绝不简单,果然片刻之后,眼前那人做贼心虚的说:“你也知道我爹管我管的紧,那钱是我以你的名头赊的。”
“不是?!那钱庄小二难道看不出你这傻样也会是当今楚国的三皇子?!”
董必把头给抬得更低了,心虚着说道:“他知道我是户部侍郎之子,也知道你同我的关系甚好,所以也就信了我的话。”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三皇子此时不免也扶额苦笑起来,“行啊,我看你这三年在京城混的也不错嘛,还敢拿我的名号出去招摇撞骗了。”
董必全没了刚进府里的傲气,他连忙摇头说道:“阿舟,真的就这一次,你信我!”
“要是将来有一日你被人乱剑刺死后,我一定会去给你收尸的。”李遇舟绷紧了下颚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