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画跟着薛雪住进了首阳山上,仙门道派弟子众多,其他人也并不知薛雪究竟是何人。众人皆全心在仙山上头修炼,日子过的单调且无趣。
宗派一角,大师姐张菲儿正往萧全的修炼室赶去。等她推门而入之时,正巧发现萧全打坐在中央的席垫上。
萧全双眼紧闭,显然是进入了冥想的境地。
张菲儿不敢扰了师父的修行,便也只好站在一旁乖乖的等着。
晌时半刻,萧全这才睁开了眼,他拂了拂因久坐而挑起的褶皱,脸上没有什么神情的问道:“菲儿,这几日薛小姐练的咋样,可有不适之处?”
张菲儿站在一旁,轻声的回道:“师父,这几日我领着他们习了萧家剑术的几个基础招数。薛小姐,她虽体力不佳,但耐性绝对是好的,我听其他的弟子说,每晚下了习课之后她还会一人在后院里练习。”
萧全听完这话后,竟也没再说其他的。
他转身站了起来,端起一旁的水碗为修炼室内的竹子洒了洒水。待到满碗的水泼洒了一半之后,他继而才又问道:“这几日你可曾有见到过舟儿?可知他现在在何处?”
张菲儿眼珠微颤着,说出的声音也大了些许,“师父,你是说师兄他来了陕州?”
“我那日在薛雪的幻境中看见过他,他帮了这薛小姐一个忙。”
她眼神飘忽不定,语气急促的接着问道:“那...那为何师兄不出现呢,他现在又在何处?”
这时,萧全的脸上才略微带了点笑容,他看着那盆中开得极好的兰竹,笑着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师兄是个什么性子,他这人天生流浪惯了,连我他都没来拜见过。随他去吧,只怕他要将这天下的奇观都一并看完了,也才会真的静下心来。”
张菲儿的心并未听着这话而平静下来,藏在衣裳后头的手仍蹉跎着那刻有“菲”字的剑柄。
而恰巧同一时刻,宗派的另一角。
萧飞声正一口咬着一个蟠桃,他倚身在亭中柱子一角,偏侧着身子看薛雪练剑。这女子今日身穿青白色极简服饰,手里拿着那把桃木剑正笨拙的转动着。
姿势全都是错的,手腕也使不上劲,他是真的怀疑师父是不是给这人走了后门,明明从小又没练过剑还逞能入萧派习剑术,这不是自讨苦吃吗。萧飞声嚼着口中的蟠桃块,不免在心里如此想着。
薛雪紧盯着台上小师父教的姿势和用力部位,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流到了下巴上,她现在没空去擦拭,她告诉自己今日必须得把这些动作记下来,之后真的能够去发力攻击敌人。
可偏偏就是不知道怎么似的,每一次当她转身挥舞着手中的剑时,那剑却偏偏都脱落掉在了地上,她为此感到十分懊恼,却也并不想放弃。
......
台上的小师父宣布今日的相授时间到此结束后,巨大的习武场便空然只剩了她一人。
她再次拿起了地上的桃木剑,正当准备重新练习一番,身后却响起一人的声音。
薛雪转过身去,只见萧飞声手里拿着一个体型庞大外表完好的蟠桃,他把那蟠桃抛向了薛雪。
她还来不及反应,只能脱手甩下了那把桃木剑,那蟠桃就冒然掉进了她的怀抱中。薛雪自认为自己长这么大却也从未见过品相如此完好的蟠桃,她仔细地打量着手中的这个不速之客,随后问道:“你这蟠桃从哪来的?为何我在京城还从未见过品相如此完好的桃。”
萧飞声露出一副“小人得意”的神态来,他飞扬着眉毛开怀大笑的说道:“这蟠桃可是从隔壁契丹国买来的,京城距离契丹国十万八千里,要是等这蟠桃到了你们那只怕是早已香消玉殒了。”
原来是如此一回事,薛雪看着捧在手里的蟠桃,心想着下次她也得想办法让阿姐和阿娘阿爹见一见这奇特的桃。
想呀想,不知怎的…
她的神色暗淡了下去,萧飞声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便也没了那张扬的姿态。
薛雪比他矮了一小节,他弯着腰想去看这薛小姐的神色,“她好像有点失望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刚才练得太狠了吗,要不我下次让师弟减轻一点难度。”
只见他从衣襟里头拿出一个青绿色的素雅小帕来,他递给了薛雪,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情。
薛雪停留在那蟠桃的视线被一个做工极其细致的小帕给遮挡了去,她眼里满是疑惑,问道:“这是?”
萧飞声笨拙的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发丝,他看着薛雪说道:“我看你额头上都是汗珠,应当是累坏了吧,拿着擦擦。”
薛雪接过了那个精致的小帕,连带着还飘来一股似有似无的荷叶花香。
她不想让人误会去,也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连剑都不能拿的女子,她解释道:“今日小师父教的难度并没有很高,只是我天资可能不高罢了。刚才听见你说这蟠桃,我却也想让我家人也能见见。”
她苦笑了一声:“只是现在恐怕还不能实现,也许就像你说的,京城离这太远了,我...”
“薛小姐,其实是我应当羡慕你的。”
薛雪抬了头,不远处的草丛里头响起了几声青蛙“呱呱...”的叫声,她不解的问道:“你这话是...”
萧飞声淡然的笑了笑,“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我早已记不清她的面容。而我的父亲也是日理万机,他忙着创建萧派和与着天下众人切磋剑法,根本没空管我。”
她不知该如何回道,便只能一个字的往外头嘣出,“可能...只是...师父他...”
萧飞声摇了摇头,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头并没有半分斥责,他说道:“没什么,他只是比较忙罢了。”
薛雪没再接着说下去,这毕竟是很私密的事情,萧飞声跟她说了这么多也算是越界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此刻骤然停住了,她还想着再练几回今日刚学的剑术,却不料那躺在不远处的桃木剑下一秒就被萧飞声给捡了起来。
他颠了颠手里的那把实木剑,其重量怕是比真的剑要轻了几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