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犹豫之中,薛雪抬起了那一碗黑得发亮的药碗,她捏着自己的鼻子,扬起白皙的脖颈一口气将药给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嘴里似乎还留有苦味,她猛灌了自己几大缸水后才倒在床榻上昏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那药在她体内正在发挥着惊人的药效,它横冲直撞着体内的其他细胞直达心脏之中。
正当薛雪昏睡之时,陕州城内的一间客栈里头,李遇舟正收到董必从京城飞鸽传书而来的书信。
信中董必向他简略的说了近些日子以来京中所发生的事情,看到董必提到薛仁为其女薛雪通过萧派考核进入萧派习武,而举办了一场家宴后,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心里不免也想起那日薛雪一开始在幻境之时的胆小模样,画面一转便又到了这女子竟拿起来了刀,她刺死范大成时的凶狠模样和眼角滴落的那一滴泪珠。
信尾,董必还提到德贤妃今日为了保佑他的平安,入皇家寺庙戒斋一个月。
他收起了书信,拿起一旁的那把青龙剑,去了城外的竹林间疯魔似的练起了剑来。
李遇舟从剑鞘中抽出剑来,随着一击狂风袭来,只见原本成片的竹林顿时轰塌在地。他双眼都染上了血色,发狂似的朝着竹林里的竹叶刺去,竹林里的落叶像冬日里头的雪花那样散尽天地之间。
一炷香之后,他甩出了手中的剑,青龙剑被主人径直丢在了堆满落叶的丛林之中。
李遇舟目色俊冷的看着那剑,他从胸口里头掏出了一把箫笛,柔软的双唇附在箫笛上传出一阵悦耳的声响来。这清冷又悠长的箫声传出陕州城外,也传进了薛雪的耳中。
深陷梦境中的她被一阵箫声而惊醒,再次睁眼之时,她发现此刻已是接近晌午中头了。
她从床榻上抬起身来,手和脚就像是被人揍了一顿那般无比酸痛,忍着疼痛,她继而缓慢的扭动着胳膊和脚腕,缓了好一会后才敢起身而出。
等到双脚真正的踏上地板的那一刻,体内仿佛有一股汹涌的力量席卷而来。
她整个人都觉得轻盈不少,虽然人变轻盈了,但留存在体内的力量却被无形的放大了。
薛雪能真正的意识到自己果然成功了,现在她的身体里已然拥有了“独家秘方”。
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想,她立马跑出居所,在擂台旁抽出了仅供初次修炼弟子使用的桃木剑。
在擂台上面,薛雪第一次完整的使出了真正代表萧家弟子的剑法,她想激动的大声喊叫着,但还是忍了下来。
一颗心全被自己堵赢了的喜悦充斥着,没曾想,这个时候后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薛雪转过身去,那人正是
——原本还在竹林里头吹箫的李遇舟。
“昨日我才见你连剑都不会使,今日便可舞动刀剑了。”李遇舟此刻脸上没了方才那般阴霾,他沉着眼眸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俩人双目对视,薛雪不知李遇舟为何这般看着自己,她心里头有些慌张,“这...不过是我昨日在萧师兄的指导下,才有了现在的进步?”
李遇舟直盯着她看,听闻较快的挑了挑眉,没什么好脾气的说道:“哦,是吗?”
“那当然了!我还没好好谢过萧师兄,也就不和你在这闲聊了。”她欲转身离去,逃离这个让她心神不宁的场合。
下一刻,她的掌心只觉好似有一双冰冷的凉意穿透了进来。
李遇舟拉着她的手在这擂台上转了一个半圆弧度的大圈,那人眼底竟留有一丝不舍,二人再次双目对视着,心里的那点心意都暴露在了对方眼前。
“别走。”他看着她的眼,轻声的说道。
“你...你怎么了?”她留意到对方眼下泛着一片猩红,竟也忍不住兀自关心起来。
“没事,我只是有些心烦。”他决定不再隐瞒,将今日之事全盘托出。
他曾在首阳山上待过几载,那几年里的每一天好像都没此刻令他心动过。
山头上的老桐树在吹打着树枝,树上的鸟雀也在为他暗自打气鸣叫着,他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一丝期待。
“薛姑娘,我可以请你与我共同赏月吗?”他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赏月,这首阳山头的月色不好吗?”
李遇舟没接话,无声的摇了摇头,“这没有城楼上的月色动人,我想邀薛小姐与我一同去城楼赏月,你可愿意?”
气氛被一句话推到了顶点,薛雪的心也跟着疯狂跳动着。
“我愿意。”
今夜的月色动人,邀你赏月无非是我想告诉你:今夜的夜色或许会很美,但却不及方才那刻在擂台上挥剑的薛雪美上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