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三天假期,楚漓拒绝了马莉加班要求,待在家里找工作、写代码。
大三的时候,导师给了她一个课题,让她独立完成一个软件开发项目。楚漓通过多年努力,一边做设计、写代码,一边写论文,到研究生毕业时,她这个项目处于半成熟状态。
进了现在这个公司后,楚漓因为刚毕业着急赚钱,又不想像研究生那会儿,被人造谣和张毅有关系,留在公司的前端开发部门。
作为新人,因忙于公司的工作,有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半成熟的项目中断了好长一段时间,一直到楚漓彻底熟悉现在岗位的业务,才在下班后找回一些私人时间,继续做回研究生阶段的项目。
前段时间师门聚餐,导师有问起楚漓这个项目的进展,那时候楚漓十分愧疚地说,因为工作忙,项目暂停了。
导师当时还颇为可惜,建议楚漓要是有时间,可以继续把项目跟下去,也许不久将来,她不想继续研发了,也能买一个好价钱。
楚漓知道导师的意思,手里的这个软件开发项目,是她多年累积的成果,楚漓不想随随便便卖掉。
她在等一个时机,也许在项目成熟后,她能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开发这个项目。
1月1日那天,她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反复纠结半天后,给一直在外出差的祁景发去一条感谢信。
她简单陈诉了那天无缘无故遭人唾骂的场景,接着表达了对祁渊父母特意出手帮忙的感激之情,最后重点强调,祁渊父母是看在他的份上,才出手帮忙的,为此向他表达真诚的谢意,如果以后他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事情,尽管提,她一定会竭尽所能帮他。
楚漓并不觉得祁景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昨天是她第一次在时隔8年后,直面祁家的势力。
她清楚知道,她昨天面临的那种民事纠纷,民警一般会让纠纷双方直接和解,她昨天之所以能够正常启动法律程序,维护自己的权益,靠的是祁渊父亲的面子。
楚漓年少时在祁家多年,生活主要围绕学习展开,很少遇上这种十分复杂的困境,自然见识不到祁家的真正势力,只知道祁家很有钱。
后来呆的时间长一点,她隐隐约约知道祁景的父亲是高官,但楚漓从未见过他。
之后,她离开祁家,走进大学、走入社会,慢慢见识越来越多的事情,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回忆在祁家时的一些小细节,才发现她的家庭背景和祁家存在极大的壁垒。
那时候,她觉得只要还了祁家这么多年的资助,以后和祁家也不会再有任何关系,这样的差异,就让它如奔腾不息的河水那样,汇入大海,一切皆为过往。
可当她再一次遇上祁景时,她发现,她内心深处是极其在意这犹如天堑的差距,她曾无数次幻想,要是她有同等的家庭背景,她是不是可以勇敢一次,表达内心那种见不得光的情感。
然而,事实就是,幻想始终是幻想,客观的条件永远不会改变,两人现实差距不可磨灭,她也不必自取其辱。
所以,当祁景问她,电影观后感写好没,楚漓回:“还没!”
楚漓在等一个审判,等虞云知道这事后,看看那细密刀子会如何落到她身上。
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这个审判来了。
楚漓不知虞云是怎么拿到她的电话号码的,但虞云来电,直接喊话楚漓到她家小区附近一家十分高端上档气的咖啡厅时,楚漓没有拒绝。
这几天,她反复思考了很多应对虞云刀人的话的措施,强调自己,不管如何,都不能落泪。
然而,当虞云把她和祁景的差异,一一在她面前剖开时,楚漓还是忍不住落泪了。
也许是虞云的话,正好戳中她内心极度自卑的心态,她控制不住大哭了一场,所以第二天到公司,敏感察觉到周边同事异样的眼光,对她的指指点点时,楚漓已心静如水。
楚漓知道同事在都说她不近人情、不要脸,是个白眼狼,破人姻缘的狐狸精。
不管同事怎么说她,她一声不吭,按部就班完成自己的工作。
对于马莉的言语攻击,她不反驳、不自证,只回她有关工作上的事。
但当马莉把她当成软柿子,想要狠狠拿捏她,让她年底去陪酒拿业务时,楚漓毫不犹豫拒绝了她,回头甩了她一份辞职报告。
马莉嘲讽看着她,“楚漓,你别以为嫁人了便可以无法无天,我等着看你成为下堂妇那一天!”
楚漓笑了笑回:“好啊,那你尽管好好给我等着。”
楚漓在春节到来前一天彻底失去了工作,她心平气和打包了行李,退了租了近三年的出租屋,负债累累回老家过年。
现在,家里的三个小孩都在外打工,楚漓父母又习惯省吃俭用的,便用楚漓工作两年,寄回家的钱,建了两层高的砖瓦房,家里的三个孩子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卧室。
也许是吃喝基本得到满足,父母开始聚焦楚漓的终身大事,说有人得知她是名牌大学毕业生,给她介绍了在市里上班的公务员,希望楚漓年后能和人家见上一面。
楚漓本就被巨大的就业压力和情场失意裹挟,听到父母迫不及待让她嫁人的话语,忍不可忍地在新年第一天,向父母大发脾气。
忍到大年初三那一天,楚漓便迫不及待以要上班为由,离开了家。
实际上,她根本没班上,也没地方可去,所以她去了南城,找了同样在家被逼相亲,烦不胜烦的刘欢颜。
在一家西餐厅里,楚漓听着刘欢颜不停抱怨被逼相亲的无奈,诉说她妈给她介绍的那些对象,个个长得歪瓜裂枣,也不知道哪来的脸,还好意思对她提无数要求。
楚漓看着桌面的冰水,认真听着刘欢颜的抱怨,尽管她面临同样的问题,缺什么意见都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