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两道声音同步响起,张母不顾搀扶的疾步挡到她身前,抬眼扫过众人,缓缓重复道,“我看你们谁敢。”
桑凝心头一惊,眼皮颤了颤。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后,她叉腰蛮横道:“你们都住手。”
上头那人来不及想那么多,哼了声一挥衣袖,“你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张母面色不善,“我儿子儿媳的事我还管不得了?”
说着,她转身牵过桑凝的手,朝着身后的丫鬟侍卫道,“别忘了谁才是你们的主子。”
说完,没等众人行礼,拉着她就离开了这里。
一直目送她身影消失在会客厅,张宪河气性大的又摔了个杯子,盛满水的瓷杯落在樟木地板上四分五裂,水洒满一地。
张系清淡淡的看着那滩漫开的水渍,樟木的纹理在水里晃得模糊。
下意识俯身,他想从晃动的水光里寻自己的影。
但却还是什么都没有。
心底漫开一丝淡悠悠的怅,轻飘飘的,散在空气里。
…
“母亲。”桑凝委屈巴巴的,“夫君他怎么样了。”
张母一直拉着她出了会客厅,才眼睛亮晶晶的道:“好孩子,那珠子当真有用!”
她一边拉着她继续走一边娓娓道来:“冯先生不知使了什么仙法,竟能不费吹灰之力将珠子化为粉末,知允原本冰凉不已的身体,在珠子的作用下,竟慢慢有了温度。”
她夸张道:“我用冰块将他全身敷了个遍,在这情况下我瞧着他脸颊慢慢红了起来,整个人像有了血色般,这不——”
张母一脚跨进门,就听那大夫恭敬的拱手:“夫人,少爷还是没有生息。”
像是被迎面破了一盆冰水,张母的脸色倏的就沉了下来,叹气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张系清跟在二人的身后心里也不太好受,本以为经历刚才那一遭自己能奇迹般地活过来,可是没有,老天爷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捉弄他。
桑凝凑上前细细的打量着他,原先苍白干裂嘴唇红润了不少,乍一看还真像是熟睡而非去世多时的人。
淡漠的收回视线,她冲张母瘪起了嘴:“母亲,看来夫君还得需要西南那还魂丹才能活过来。”
“对对。”张母擦了擦眼泪,顿了顿,再次拉起她的手道,“这一趟辛苦你了孩子,知允这里有我们照顾,你放心的去吧。”
桑凝嘴角抽了抽,看这样子还以为她要让别人代替自己去呢,没成想只是客套一下,还得自己出马。
垂眸敛下神色,她亦泪眼朦胧,“儿媳一定不辱使命,取回那还魂丹来救夫君!”
婆媳二人手拉着手相拥而泣,冯柏树在一旁撅着嘴看了半晌,没忍住出声打断:“咳咳,那个,此番路途遥远,老夫替你卜了一卦,卦象杂乱无章,但能看出最后一定是个称心顺意的结果,所以放心去吧。”
桑凝嘤嘤嘤的从张母怀中退了出来,盈盈朝他一拜:“多谢先生。”
说完又深情款款的往床上望了一眼,攥着衣袖情不自禁的扑倒床边,拉起张系清的手放在脸边哭着保证:“夫君,我一定会救活你的!”
冯柏树再次不合时宜的开口打断:“行了,快去吧,早去早回来。”
桑凝抽噎着抬起袖子擦了擦脸,借着遮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应道:“哎,是。”
这臭道士。
“诶对了,这次还得你自己一个人啊。”
“你他……”桑凝眼疾嘴快的转了个声,“按你这么说,那他岂不得等好久?”
“等着呗。”冯柏树气定神闲的嘬了口茶,“这不是有夜明珠保他尸身不腐呢,等等又何妨,内话怎么说来着,哦对好事多磨。”
桑凝气的牙都要咬碎了,绷着身子呼了口气,她转身换上一副笑容:“是,我这就去。”
说完也不等众人客套的送送,气急的提起裙子就跑。
张系清好笑的抱着胳膊跟在她身后,听她一边骂那臭道士一边哭哭啼啼的上了马车。
马车还是那个马拉,车上也备了不少东西,甚至连药箱短匕都有。
张系清最后再回头看了眼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毅然决然的跟着上了车。
于是,一人一鬼,一车一马,就这么开启了西南取丹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