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骂人家呢。”张系清学着她摇头晃脑道,“人家听了得多伤心啊。”
桑凝:……
“是哦。”她垮下脸认真道,“那我现在就出去把它杀了,这样他就不会伤心了。”
???
真是狠心啊这小兔子。
他扶额无奈:“你不能把它放在院子里,一会儿它爬到别处去该怎么办。”
“这个我早就想到了。”桑凝拍着胸脯骄傲,“我将盘子扣了过来,把它压在了盘子下面。”
“并且我已经通知了外头守夜的人,让她们明天找专业的人来将他带回狼牙山。”她补充道,“钱也给了,用的也是张家的名义,万无一失了吧?”
张系清笑笑:“好了,可以休息了。”
“嗯。”桑凝点点头,自己确实是困了,变出尾巴抱在怀里,一沾床她就睡着了。
张系清觉得自己现在没名没分的不应该和她共处一室,但外面有条蛇,他也不敢出去。想了想,他捂上眼,面对着门席地而坐。
自己就这样一直等她醒来吧。
桑凝这一觉睡得很安稳,以至于醒来的时候已经晌午。
一骨碌坐起来,她摸着脸哀嚎:“你怎么不叫我呀,我夫君还等着我救他命呢。”
握着笔的手一顿,张系清抬眼看了看窗外,耐心的说道:“虽是暮夏,但天亮的也不比平常晚,所以你不要着急,现在不过辰时。”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如果你困的话,还可以再睡会儿。”
胡乱的拿尾巴擦了擦脸,她摆手道:“不睡了不睡了,我还有正事要干呢。”
“那先吃点东西。”他说着起身,将送来的餐盘往她面前推了推,“看看合不合口味,不喜欢的话再去市集上买些吃。”
“咦?”桑凝看着他推过来的餐盘,没急着动手,只是略带惊讶的问,“你……你是靠什么把盘子推我面前来的?”
张系清一愣,然后倏的笑出了声:“这个么,用风。”
他说着,伸手在她面前挥了两下。
桑凝看不到他的身影,但能真的感受到自己面前有阵风拂过,于是她双手合十赞叹:“真厉害呀,这是法术么?”
“是吧。”他耸耸肩。
昨晚半夜的时候刮了好大一阵风,他怕她着凉,想起身把窗户关上,那时他没想着自己已经是鬼了,物体会直直的穿过他的身体,只想快点把窗户关上,等真正意识到他可以触碰物体的时候,张颂清还以为自己又活了过来。
可是没有。
于是他坐在椅子上仔细的翻出记忆来,试图找到自己死人差点活过来的原因。
第一次感受到风,是在她成功将夜明珠带到他的身边,他惊喜的以为自己要活过来了。
第二次接触实物,是在他因轻薄她感到懊悔,于是恼怒的想抄书来缓解,却意外可以握住笔。
第三次他是昨晚,是夜大风,他焦急的想关窗,怕她被风声吵醒,又怕她着凉。
是情绪么。张系清望着自己在日光下看不见摸不着的手,心里一阵酸涩。
他以前是个没什么情绪和欲望的人,唯一一次动怒,还是自己辛苦考取的功名被人轻而易举的夺走。自那之后,整个人更像是要修仙一样,七情六欲被他隔绝在身外,一心就想顺其天意,老天爷让他死那他就死。
前半生生在荣华富贵里身不由己,后半生漂泊于尘世孤苦无依。
他这一生都不能如愿。
“我准备好啦。”桑凝一蹦一跳的举起他就要朝外走,还没过门的时候又突然停了下来,“对了,我还没问你的意见呢,不能就这么把你带走。”
张系清缓过神来淡笑的看向她,看来她昨天那些自夸的话也并无道理,她真的很聪明懂事。
“咳咳。”桑凝郑重其事的站在他面前,有些紧张的问:“你,你愿意和我缔结契约么,从今天开始和我走南闯北,有福同享,有难……再说,不离不弃,不得背叛,你愿意么?”
面上紧张的扣手,桑凝心里却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这臭香炉除了自己没人能和他说话了,为了骗去他的信任让他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还得演这么一套,她发誓,只要他说同意自己就给他挂在马上,让他体会体会自己的威严。
出乎意料的,张系清微微摇了摇头:“不愿。”
“好耶,那我们……哈?”她叉腰瞪大眼,“你说什么你不愿意,你再给我说一遍?”
他失笑又重复一遍:“我不想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