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舟有七年没有听见母亲的声音了。
周明仪失踪那年,他刚满二十一岁。旧城坍塌后的第七天,救援队在白塔临时医疗站外发现了她的工作牌,却没有找到尸体。官方记录里,她被归入“事故失踪人员”,连死亡证明都没有。
很多人劝过沈临舟。
说没有尸体就是希望。
可沈临舟后来明白,没有尸体也可能是另一种刑罚。你不能痛快地恨,也不能痛快地忘,只能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吊在原地,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答案。
现在,答案从一枚银灰芯片里投了出来。
白塔实验室的影像很模糊,四周像被水浸过。周明仪站在镜头前,穿着白大褂,头发挽在脑后,脸色比沈临舟记忆里苍白许多。
她看着镜头,像隔着七年看他。
“临舟,好久不见。”
沈临舟的手指骤然收紧,芯片边缘割进掌心。
林知叙站在他身侧,低头看见那道血痕,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松手。”
沈临舟没动。
影像里的周明仪继续说:“如果这段记录能到你手里,说明第一阶段回声已经失控。白塔不会放过 A-0717,也不会放过你。”
处长乔应淮脸色微变。
沈临舟看向他:“你认识她。”
乔应淮没有立刻回答。
他四十多岁,眉眼冷硬,穿着黑色制服时像一座随时会压下来的山。刚才他说话一直很平稳,直到周明仪出现,他的目光才第一次露出波动。
“她曾经是白塔医疗组负责人。”乔应淮说。
沈临舟笑了一声:“我母亲是大学附属医院神经外科医生。她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白塔的人?”
“七年前,旧城事故前。”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乔应淮沉默。
沈临舟往前一步,声音冷到发颤:“你们到底把她写进了什么档案里?”
林知叙伸手拦了他一下。
沈临舟甩开:“别碰我。”
林知叙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一秒,慢慢收回去。
芯片里的影像忽然抖动。周明仪身后传来警报声,有人喊“实验体醒了”,还有一道很轻的少年声音混在嘈杂里,像是在叫人。
那声音太远,听不清名字。
周明仪回头看了一眼,语速快起来。
“临舟,记住,白塔不是救援站。回声也不是死者的执念那么简单。它是人造的,是他们想从濒死者记忆里提取——”
影像猛地闪了一下。
下一秒,周明仪像被什么人打断,脸上露出痛苦神色。
她靠近镜头,只来得及说最后一句:
“不要相信我留下的每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