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手按上后颈时,沈临舟第一反应不是躲。
他听见自己身体里某根线被拨响了。
很轻的一声,却像从七年前的白塔实验室一路传到现在。眼前的记忆画面猛地塌陷,病床、导线、周明仪、年轻的自己,全都被黑暗吞没。
只有林知叙还在。
他站在离沈临舟几步远的地方,伸手想抓他,却被无形的屏障挡住。
“沈临舟!”
沈临舟想回答,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那只手按着他的后颈,把他慢慢往下压。耳边传来陌生的电子音。
“核心样本确认。”
“锚点稳定。”
“启动回收程序。”
沈临舟看见自己的手变得透明。
不是身体消失,而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他身体里抽出去。记忆、感知、情绪,一层层剥离,像有人拿刀把他和现实之间的联系削薄。
林知叙疯狂撞向屏障。
每撞一次,屏障上就亮起一圈银白电流。电流反噬到他身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眼神越来越狠。
少年林知叙的身影已经淡得快看不见。
他站在黑暗边缘,忽然骂了一句:“我就知道白塔这群东西没死干净。”
沈临舟艰难地动了动嘴唇。
少年像听见了,低头看他。
“别看我。”少年说,“看他。”
沈临舟看向林知叙。
现在的林知叙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肩上的伤口重新裂开,血顺着袖口往下滴。他一次又一次撞向屏障,像七年前在废墟里一次又一次推开挡路的钢筋。
少年低声道:“你不是问证据吗?”
沈临舟的指尖颤了一下。
“这就是证据。”
不是完整记忆,不是档案认证,不是白塔给出的编号。
是林知叙无论被剥掉多少记忆,都还会在沈临舟遇险的第一秒冲过来。
黑暗里的电子音继续响起。
“样本反抗增强。”
“建议抹除锚点情绪层。”
“确认执行。”
沈临舟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