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叙说完那句话后,医疗室里安静了很久。
沈临舟没有推开他。
也没有回答。
他只是坐在稳定舱旁,任由林知叙抱着。银色导线还没拆,白光一点点暗下去,像七年前那场迟迟没有结束的雨终于停了一瞬。
江燃在观察室里疯狂给唐遂使眼色。
唐遂小声问:“我们是不是该出去?”
江燃压低声音:“你还问?快走。”
洛秦面无表情地关掉观察室通讯。
乔应淮看了医疗室一眼,没有打扰。
很久后,沈临舟低声说:“是爱过,还是还爱?”
林知叙身体一僵。
他慢慢松开一点,看着沈临舟。
这句话太锋利。
因为“爱过”属于过去,属于那个二十二岁的林知叙。可现在这个人,带着残缺记忆、白塔伤痕、迟来的本能,究竟有没有资格说“还爱”?
林知叙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怎么证明。”
沈临舟看着他。
林知叙低声说:“但我想试。”
沈临舟垂下眼。
他本可以说很多话。说你凭什么试,说我等了七年不是为了陪你重新学习怎么爱人,说你每想起一点过去,我就要重新疼一次。
可他最终只说:“那就别再失忆了。”
林知叙笑了一下,眼眶却有点红。
“尽量。”
“不许尽量。”
“好。”林知叙说,“不失忆了。”
这听起来像一句不可能保证的承诺。
可沈临舟没有拆穿。
当晚,江燃把旧城图书馆地下扫描结果送来。
图书馆确实不是入口。
是坟场。
地下阅览室下方还有三层封闭空间,里面埋着大量白塔实验失败后的遗体与遗物。徐柏舟被封在最上层,只是因为他当年试图独占桥下权限,被沈停云反噬后困在那里。
乔应淮看着报告,脸色沉得厉害。
“也就是说,旧城图书馆下面才是真正的回声污染源。”
江燃点头:“而且沈停云没有骗我们。七天后,封印会松。”
沈临舟问:“能提前处理吗?”
江燃苦笑:“常规封锁不行。那里不是普通回声场,是大量死者记忆层叠出的坟场。贸然进入,可能直接被死者记忆淹没。”
林知叙说:“需要桥下人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