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舟说:“能。”
他说得太快。
快到沈停云像是没反应过来,怔了一下。
林知叙看了沈临舟一眼,没有拆穿他此刻其实没有任何依据。没有原名的人能不能从名字层出去,没人知道。桥下人的规则,白塔的实验,死者坟场的归还逻辑,全都没有先例。
可沈临舟还是说能。
因为有时候,人需要的不是证据,而是一句先把他从原地拉出来的话。
沈停云低头笑了笑。
“你真会骗人。”
沈临舟说:“你可以当真。”
沈停云没有再问,跟着他们走进第二层。
第二层是死因。
这里没有走廊,也没有校牌。
他们站在一座巨大的地下礼堂里。礼堂四周全是座位,每个座位上都坐着一个死者。舞台中央摆着一张解剖台,台上没有尸体,只有一本本摊开的病历。
灯光亮起。
第一份病历自动翻开。
叶晴。
死因:回声适配失败,意识崩解。
舞台上出现叶晴死亡时的画面。她躺在白塔观察室里,指尖还攥着那本作业本。仪器不断报警,白塔研究员却没有停下实验,只记录她每一次痛苦反应。
唐遂别开脸。
江燃声音发哑:“这些不是普通记录,是死亡现场复现。”
第二份病历翻开。
程星。
死因:核心回声污染,儿童样本撤离失败。
第三份,赵明海。
死因:记忆回声反噬,死后强制运输。
一份接一份。
每一个名字,都被迫在众人面前重演自己的死亡。
沈临舟的脸色越来越白。
林知叙伸手按住他的后颈,强行让他把注意力从那些画面里抽出来。
“看我。”
沈临舟闭了闭眼,喘息发紧。
“太多了。”
“那就不要全听。”
“他们在说话。”
“我知道。”
林知叙低声说:“但你不是来替他们死一次的。”
这句话像一根绳子,把沈临舟从死者声音里拽回来一点。
沈停云站在舞台边,看着那些死亡画面,神情反而平静。
“第二层就是这样。”他说,“让死者想起自己怎么死,然后问他们要不要归还。”
“如果不要呢?”唐遂问。
“就会变成怨灵。”
沈停云话音刚落,礼堂最前排忽然有人站起来。
那是一个穿白塔病号服的青年,脸上全是泪痕。
“我不还。”他说,“我凭什么还?我还没问他们为什么。”
更多死者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