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层开始坍塌。

归处层失去规则后，整座图书馆坟场都在重组。死者影子从裂缝中坠落，落地后又爬起，茫然地寻找出口。徐柏舟借着混乱重新凝聚身体，黑水缠满他的白大褂，像一件腐烂的披风。

“沈临舟。”他咬牙切齿，“你真以为自己能救所有人？”

沈临舟靠在林知叙怀里，额角全是冷汗。

他刚给沈停云做了现实锚点，身体像被抽空一半。耳边全是死者声音，近的、远的、愤怒的、哭泣的，混成一片尖锐海潮。

林知叙一手扶着他，一手持枪。

“站得住吗？”

沈临舟说：“站不住。”

林知叙立刻要把他抱起来。

沈临舟按住他的手：“但能走。”

“这时候就别逞强了。”

“你背我影响开枪。”

林知叙低头看他：“你还挺体贴。”

“少废话。”

林知叙忽然笑了一下。

在这种坍塌、死亡、黑水和怨气交织的地方，他这一笑显得很不合时宜，却又奇异地把沈临舟从混乱声音里拉了回来。

“沈临舟。”

“干什么？”

“出去以后，我们谈谈。”

“谈什么？”

林知叙侧身开枪，击退一只扑来的死者影子，语气却稳得像在说一件日常小事。

“谈我还爱你这件事。”

沈临舟呼吸乱了一瞬。

不远处，江燃差点被台阶绊倒：“这种时候表白？林队你真的很会挑场合！”

唐遂一边拉他一边喊：“江哥快走！”

沈停云站在归还单前，低头看着锚点栏里的名字。

白光仍连着他和沈临舟。那不是束缚，更像一根细线，把他从桥下黑水里一点点拽回现实。

徐柏舟看见那条线，眼神怨毒。

“第十七号，你真要跟他们走？”

沈停云抬头。

他脸上没有笑。

“我不叫第十七号。”

徐柏舟冷笑：“那你叫什么？沈停云？一个自己编出来的名字？”

沈停云撑开黑伞。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