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木马越转越快。

彩灯拖出模糊光带，童谣变成刺耳尖啸。十七匹木马在圆盘上起伏，十七个孩子低着头，怀里抱着玩偶。

规则很简单。

找到多出来的孩子。

但问题是，这十七个孩子里，有十六个是真正死在训练里的回声残影，另一个是沈停云被白塔复制出来的幼年影像。

哪一个才叫“多出来”？

江燃迅速分析：“按编号看，第十七号是多出来的。按训练名单看，原本有十七个孩子。按死亡记录看——靠，白塔把记录全删了。”

唐遂急得声音都变了：“选错会怎样？”

广播甜美回答：“选错的游客，将代替错误答案留下。”

江燃：“我没问你！”

林知叙看向沈停云：“你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沈停云盯着木马上的幼年自己。

“记得一部分。”

那天白塔带他们来月湾游乐园。

十七个桥下适应对象，第一次离开地下实验区。工作人员给每个人发了入园手环，说只要完成三项游戏，就能得到“现实奖励”。

有人想要糖果，有人想要一本书，有人想要出去看海。

幼年的沈停云什么都没要。

研究员问他：“第十七号，你没有喜欢的东西吗？”

他说：“没有。”

于是他们给了他一把黑伞。

“那你负责给其他孩子遮雨。”

可那天没有下雨。

沈停云说到这里停住。

沈临舟问：“后来呢？”

“后来开始下雨。”

天空像听见他的话，忽然暗下来。

游乐园上方乌云压低，豆大的雨点砸在旋转木马上。那些孩子被雨淋湿，怀里的玩偶一点点变黑。

广播开始倒计时。

“三十。”

“二十九。”

林知叙说：“不能按白塔逻辑选。”

沈临舟看向他。

“白塔让我们找多出来的孩子，是想让我们承认其中一个不该存在。”林知叙说，“这个问题本身就是陷阱。”

沈临舟点头：“十七个都存在过。”

“那答案是什么？”唐遂问。

沈临舟看着旋转木马。

每个孩子怀里的玩偶都不一样。熊、狗、兔子、小马、鲸鱼。只有一个孩子怀里没有玩偶。

幼年沈停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