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迟稳定后，第一件事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以前不需要喝水。

或者说，无名病房里没有“需要”这种东西。身体不饿，不渴，不冷，也不真正活着。现在水杯握在手里，温度透过玻璃传进掌心，他反而愣了很久。

沈停云看他：“喝。”

沈归迟低头喝了一口。

水没什么味道。

但他咽下去时，喉咙会动，胃里会有一点微弱存在感。

他忽然低声说：“活人真麻烦。”

沈停云抱着今日，冷淡道：“习惯就好。”

江燃从两人旁边路过，嘴角抽了一下：“你们适应现世的第一句感慨都一样，真不愧是临时活人互助组。”

唐遂抱着小熊认真问：“要不要建个群？”

沈停云：“不要。”

沈归迟：“拒绝。”

小熊玩偶默默举起爪子。

江燃：“你想进？”

小熊点头。

江燃：“……行，先给你申请账号。”

短暂的荒唐之后，会议室重新进入倒计时状态。

乔应淮调出四个被带走患者的残缺资料。

Ω-20，救援无线电员。失踪前最后一次通讯内容是：“第七日，白塔要求所有幸存者撤离医疗区。”随后通讯中断。

Ω-21，白塔核心实验区护士。她掌握第七日医疗转移名单，也就是哪些人被送走，哪些人被留下。

Ω-22，旧城地下工程师。参与白塔地下结构维护，知道坍塌后仍然可进入的隐蔽通道。

Ω-23，儿童样本。资料最少，只有一张烧毁一半的照片。照片上是个很小的孩子，背对镜头，手里抱着一只白色小熊。

唐遂怀里的小熊僵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它身上。

小熊慢慢把头埋进唐遂怀里。

唐遂紧张起来：“它是不是认识？”

江燃立刻扫描小熊玩偶。

“回声共鸣上升……靠，它和Ω-23 有关联。”

小熊玩偶是月湾游乐园跟出来的。

所有人原本以为它只是闭园循环里残留的小回声，现在看来，它可能是Ω-23 儿童样本留下的遗物。

沈临舟走到唐遂面前，蹲下，看着小熊。

“你认识照片里的孩子？”

小熊没有抬头，只轻轻点了一下。

“他叫什么？”

小熊抬起爪子，在桌面上慢慢划。

棉花爪子很软，划不出痕迹。唐遂立刻拿来平板，打开手写板。

小熊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

阿满。

江燃快速检索：“Ω-23 原始资料里没有这个名字，但月湾游乐园训练名单里有一个儿童样本昵称叫阿满。年龄六岁，状态……失踪。”

沈停云看着小熊，眉头微皱。

“我不记得他。”

沈归迟说：“你那时候可能已经被带走。”

小熊继续写字。

【他在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