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下的瞬间，旧城活了。

不是复原。

是重演。

废墟里亮起临时探照灯，救援队的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白塔医疗区的帐篷一顶顶撑起，临时通讯塔闪着红灯，地下维修口冒出白雾，儿童区的彩色墙面在雨幕深处若隐若现。

一切都在同一时间发生。

不再是他们分开寻找的四个地点，而是在第七日重现里被沈观澜强行叠到一起。

江燃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满是杂音。

“重现层级太高！外部锚点只能维持三小时，超过三小时你们会被困在第七日里！”

林知叙问：“沈观澜位置？”

“白塔主实验室入口，但他正在移动。他把四个门钉残影接到核心系统上了，你们必须先拆门钉残影，否则靠近主实验室会被直接拉进桥接。”

沈临舟看向雨幕里那四道白光。

通讯塔、临时医院、地下通道、儿童区。

他们已经替韩越、许听澜、陆闻川和阿满找回名字，但沈观澜仍复制了他们当年被困住的那一刻，做成门钉残影。

名字可以救人。

可残影是伤口。

沈观澜想利用的不是他们本人，而是他们死前、被夺走前、无力反抗前那一瞬间的痛苦。

沈停云撑着黑伞，冷声道：“先拆哪个？”

沈归迟闭上眼，感知着无名病房的线。

“声音最不稳。通讯塔残影正在呼叫其他死者。”

沈临舟说：“先去通讯塔。”

林知叙握紧他的手腕：“一起。”

沈临舟看他：“我没说分开。”

林知叙笑了一下：“进步了。”

沈临舟冷冷道：“你。”

“我也进步了。”

他们冲向通讯塔。

第七日里的旧城道路比现实更难走。塌陷的水泥板不断变化，雨水冲刷出新的裂缝。每隔几步，就会有回声从旁边扑出来，抓住他们的衣角，问同一句话。

“救援什么时候来？”

“白塔为什么关门？”

“我还活着吗？”

沈临舟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林知叙挡开一只扑来的回声，低声说：“别全听。”

“听不见它们就不会问了吗？”

“你可以听，但别把每个问题都往自己身上背。”

沈临舟喘了口气。

“你最近很会讲道理。”

“追人项目附加技能。”

沈临舟竟然在这种时候想笑。

通讯塔下，韩越的残影被绑在控制台前。

他不停按着通话键，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