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舟是在调查处医疗室醒来的。
白色天花板,消毒水味,监测仪规律地跳动。窗帘拉了一半,外面天光很亮。不是回声里的白光,也不是白塔实验室冷冰冰的灯。
是真正的上午。
他醒来的第一反应,是安静。
太安静了。
以前他醒来时,总会听见一些东西。
楼下旧钟表店里残留的叹息,安全屋抽屉里录音表的齿轮声,某件送修遗物上附着的最后情绪。那些声音有时很轻,有时很吵,但一直在,像一层别人听不见的雾。
现在雾散了。
他只听见自己的呼吸。
和旁边椅子上林知叙翻页的声音。
林知叙坐在病床边,手里拿着一本旧书。书翻了一半,显然没怎么看进去。沈临舟刚动一下,他立刻抬头。
“醒了?”
沈临舟看他。
林知叙合上书,伸手按呼叫铃。
“别动。洛秦说你醒了要先检查。”
沈临舟嗓子有点哑:“我睡了多久?”
“三十六小时。”
“你一直在?”
林知叙顿了一下:“中间被洛秦赶出去过两次。”
“然后呢?”
“又回来了。”
沈临舟闭了闭眼。
他想说你真闲,或者说调查处没有别的事了吗。但话到嘴边,只剩一句很轻的:“水。”
林知叙立刻把温水递给他。
沈临舟喝了两口,视线落到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只怀表。
表壳裂了一道,链子断开,像是某个委托人送来的旧物。
他看了很久。
林知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江燃拿来的测试物。普通遗物,没有危险。”
沈临舟伸手拿起怀表。
冰凉金属贴着掌心。
没有声音。
没有最后一句话,没有残留情绪,没有死者忽然涌来的记忆。
它只是坏了。
一只普通坏掉的表。
沈临舟低头看着它,手指慢慢收紧。
林知叙没有说话。
很久后,沈临舟说:“我听不见。”
林知叙低声:“嗯。”
“什么都没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