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写完最后一个字，笔尖停在纸面上。

墨迹很黑。

不像普通墨水，更像某种被压缩过的影子。那行字停在那里，安静、清晰，带着一种近乎礼貌的威胁。

【现在，该我来接管你。】

沈临舟看着它，没有说话。

林知叙伸手，直接把纸抽走。

纸面上的墨迹像活物一样扭动，试图顺着他的手指爬上来。林知叙眼神一冷，把纸压进隔离袋。

“江燃。”

“在！”

“封存。”

江燃远程连接工作室里的应急封存箱，箱盖自动弹开。林知叙把纸和钢笔一起放进去，封存箱合拢，表面亮起三道银灰色锁纹。

沈临舟看着封存箱。

“没用。”

林知叙回头：“什么？”

“他不是在钢笔里。”

这句话让工作室里所有人安静下来。

沈临舟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从那段音频播放开始，他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回声，不是遗物残音，也不是白塔系统常见的外部侵入。

更像有人在很远的镜子里看他。

看他的手，看他的呼吸，看他每一个微小反应，然后用同一张脸，做出另一种判断。

沈归迟站在门边，脸色很差。

“他说要接管你，不是比喻。”

林知叙看向他。

沈归迟继续：“我和你意识同源，所以能感觉到一点。他不是外部人格模型，他更像一套预留在核心桥适配层里的启动方案。”

沈停云皱眉：“说人话。”

沈归迟看他一眼：“白塔当年没能让沈临舟成为门，于是设计了一个替代人格。原主体失能、情绪崩溃或能力消失时，替代人格启动，接管身体和桥接结构。”

林知叙脸色瞬间冷下。

“沈临舟现在失能。”

沈归迟低声：“对。”

工作室里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

沈临舟抬眼。

墙上的旧钟停在六点十七分。

然后，钟面玻璃里映出一张脸。

沈临舟自己的脸。

可那张脸没有表情。

眼神冷静得近乎空洞。

镜面里的“沈临舟”看着他，轻声开口。

“你现在不适合继续占用主体。”

林知叙几乎同时拔枪。

钟面玻璃砰地碎裂。

碎片落了一地。

影像消失。

江燃在通讯里喊：“工作室回声值异常，但不是传统回声！像是通过沈顾问的生理数据触发的认知投影！”

林知叙走到沈临舟面前，挡住他看向碎玻璃的视线。

“看我。”

沈临舟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