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只持续了三秒。
灯光重新亮起时,咨询室变成了一间白色房间。
房间中央摆着两把椅子。
一把给沈临舟。
一把已经坐着人。
那个人穿着和沈临舟一模一样的黑色外套,眉眼、身形、坐姿都近乎完全相同。唯一不同的是,他看起来太平静。
没有疲惫,没有怒意,没有犹豫,也没有一点活人应有的细微情绪。
沈先生抬眼。
“你好。”
林知叙的枪口已经对准他。
沈先生看了林知叙一眼。
“你会保护他,这一点我已学习。”
林知叙冷声:“那你学会怕了吗?”
“恐惧会降低决策效率。”
“可惜。”林知叙说,“不怕的人死得也挺快。”
沈先生不理他,看向沈临舟。
“你失去回声感知后,仍在尝试以普通逻辑处理异常事件。效率下降百分之六十□□险上升百分之四十二。”
沈临舟走到他对面,没有坐。
“你在心理咨询中心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人打分?”
“评估是保护。”
“评估不是替代。”
沈先生微微歪头。
这个动作像极了沈临舟思考时的习惯。
林知叙的脸色更冷。
“你模仿得很恶心。”
沈先生说:“你的厌恶源于忠诚对象被复制后的身份焦虑。”
林知叙:“……”
沈临舟淡淡道:“他意思是,你说话很难听。”
林知叙嘴角动了一下。
沈先生看着他们互动,像在记录。
“亲密关系确实能作为稳定锚,但也会造成判断偏差。林知叙是你最大的偏差源。”
沈临舟说:“你判断错了。”
“数据不支持。”
“因为你没有数据。”
沈先生第一次停顿。
沈临舟继续:“你有实验区记录,有咨询档案,有白塔所有失败经验。你知道人会怎么疼,怎么害怕,怎么依赖。可你不知道人为什么还愿意选择这些。”
沈先生说:“因为他们不理性。”
“因为他们活着。”
白色房间墙面忽然亮起无数咨询档案。
来访者的哭泣、崩溃、自述、沉默,全被火种库一段段播放。沈澈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温和引导:
“如果有一个更稳定的你,可以替你面对痛苦,你愿意吗?”
有些来访者说愿意。
有些说不愿意。
有些沉默。
沈先生看着这些档案。
“痛苦降低生存质量。替代人格可以承担痛苦,保留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