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名普通人被困在疗养院里。
他们身份不同,年龄不同,来自不同地方。唯一共同点是:都失去过亲人。
有人的孩子死于旧城事故。
有人的丈夫在白塔医疗区失踪。
有人是启明心理咨询中心的来访者,曾经向沈澈倾诉过“如果能再见母亲一面,付出什么都愿意”。
火种库崩解前,把这些人转移到了临港疗养院。
这里不是给死者开的门。
是给活人设的陷阱。
等待亲人回潮。
多温柔的一句话。
也多残酷。
行动组冲进主楼救人时,那些人却不愿离开。
一个中年女人死死抱住病房门框,哭着说:“我女儿明天就回来了!他们说满潮的时候,她会回来叫我妈妈!”
一个老人坐在走廊地上,手里攥着一张旧照片,不停摇头:“我不走,我等了七年,我不走。”
还有一个年轻男人直接攻击调查员,喊他们是来阻止重逢的。
林知叙没有还手,只把人按住。
“镇静剂。”
洛秦远程授权医疗组进入。
但二十七个人不能全部强行镇静。这里面有老人,有心脏病患者,还有情绪极度不稳定的创伤者。贸然处理,可能造成伤亡。
沈临舟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些哭喊的人。
他忽然意识到,这才是白塔最难处理的余烬。
不是系统,不是门,不是残党。
是活人心里那个“我想再见他一面”的愿望。
白塔没有创造这个愿望。
它只是利用它。
扬声器女声继续播报:
“请家属保持平静。”
“满潮将在二十三小时后抵达。”
“届时,逝者将以最完整的形态回到您身边。”
沈临舟冷声:“关掉广播。”
江燃在频道里说:“广播系统独立运行,主控不在楼内。它在露台下方。”
林知叙说:“我去。”
沈临舟看他。
林知叙低声:“你留在这里。”
“你又开始替我安排?”
“不是。”林知叙看向那些家属,“这里需要你。”
沈临舟一怔。
他现在没有回声能力,不能用死者遗物唤醒谁,也不能听见他们亲人的声音。
林知叙却说,这里需要他。
“为什么?”
林知叙说:“因为你知道想让死人回来是什么感觉。”
沈临舟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