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照不喜欢“幸存者代表”这个称呼。

“听起来像我愿意代表谁。”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乔应淮任命时的原话。

乔应淮说：“你可以拒绝。”

许照看着他。

“我拒绝以后，你们会找谁？”

乔应淮沉默。

C 组幸存者大多失联、死亡或身份未明。C-00刚离开摇篮，不具备代表能力。许照是目前唯一明确身份、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且愿意参与档案限制的人。

她当然知道这一点。

所以她冷笑了一声，在文件上签了字。

“我不是替你们背书。”

乔应淮说：“我知道。”

“我也不会相信调查处。”

“你可以监督调查处。”

许照看他一眼。

“这是我听过你说得最像人话的一句。”

江燃在旁边差点咳出来。

乔应淮没有生气。

“谢谢。”

许照成为幸存者代表后，第一件事是要求暂停所有 C 组档案内部复制。

第二件事是给 C-00换观察室。

“它不该住在负一层。”

洛秦皱眉：“它需要稳定设备。”

“设备可以搬。”

“它状态不稳定。”

“所以更不该住在地下。”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C-00刚从地下摇篮出来。

继续让它住在调查处负一层，虽然医疗上方便，但心理上非常糟糕。

洛秦沉默片刻。

“我同意换到地上观察区，但必须保留稳定舱。”

许照点头。

“可以。”

第三件事，她要求见 C-00。

C-00坐在观察区靠窗的小房间里。

窗户外面是一棵很高的梧桐树。树叶还没完全长满，风一吹，枝条轻轻晃。

C-00抱着小雨，坐在椅子上。

许照走进去时，它抬头看她。

“你是谁？”

许照站在门口，像忽然不会动了。

她曾经是 C-07。

她曾经抱住过 C-03，在回声暴露室里稳住那个无梦的孩子。

可她没有见过 C-00醒着的样子。

或者说，她小时候见过，只是记忆早就被摇篮和多年生活磨得模糊。

“我叫许照。”

C-00点头。

“我叫 C-00。”

许照喉咙一紧。

“你可以不叫这个。”

“那叫什么？”

许照没有资格替它取名。

她知道。

于是她说：“你可以慢慢想。”

C-00又点头。

“他们都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