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余烬案进入司法程序,比所有人预想得更慢。
证据太多,牵涉太广,时间跨度太长。
沈澈、梁修、邵祈、孟向晚、曹峻、齐放、净化组成员,以及一批仍在追逃的外围人员,都被并入旧城白塔残留案第二阶段。
乔应淮每天开会开到脸色发青。
江燃说,处长最近看起来像一份会走路的起诉意见书。
洛秦说,少说两句,免得他真的倒下。
审判前夜,调查处安排了最后一次证据核对。
会议室里堆满文件。
韩越通讯记录。
许听澜名单。
陆闻川结构报告。
无名病房点名册。
火种库档案。
星灯计划梦核。
摇篮 C 组档案。
医疗遗物主库清单。
生活档案补充材料。
每一份都像一块从白塔身上撬下来的骨头。
沈临舟作为关键证人,需要出庭。
林知叙也是。
许照、孟向晚、齐放会以不同身份作证。
邵祈申请认罪协商,愿意完整供述小门阵列和沈澈指令链。
曹峻拒绝认罪。
他坚持自己是阻止白塔复活。
洛秦对此评价:“动机可以解释行为,不能洗掉行为。”
沈临舟坐在会议室角落,看自己的证词稿。
他不喜欢这种东西。
证词必须准确、克制、按时间线排列。
不能像生活档案那样写“害怕”“想回家”“只吃两口甜馒头”。
林知叙端着水走过来。
“看第几遍了?”
“第四遍。”
“有问题?”
“太干。”
林知叙低头看了一眼。
证词稿写着:
本人确认,在旧城核心区最终桥关闭过程中,沈观澜残留人格模型被归还,相关白塔系统权限失效。
确实很干。
林知叙说:“庭上需要这样。”
“我知道。”
“庭下可以补。”
沈临舟抬眼。
林知叙把另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
是生活档案样表。
空白的。
标题栏写着:周明仪。
沈临舟看了很久。
“谁做的?”
“江燃。”
“谁让他做的?”
“我。”
沈临舟沉默。
周明仪的档案太多了。
医生,校医,T-04,最终桥反锁者,白塔参与者,沈临舟母亲。
她是罪证的一部分,也是救援的一部分。
但生活档案上没有这些复杂标题。
只有几栏很简单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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