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什么都记录。”

沈先生第一次接触真实机械表，是一块没有登记来源的废表。

表壳碎裂，表盘缺了一半，机芯锈蚀严重。原本应该报废。

沈临舟把它放进隔离操作台。

沈先生通过机械臂远程操作。

动作很慢。

比虚拟环境慢很多。

因为真实螺丝会滑，锈死的齿轮会卡，金属疲劳会在意料之外的位置断开。

沈先生第一次遇到螺丝滑丝时，停了整整十秒。

“结构不配合。”

林知叙淡淡道：“现实常这样。”

沈先生尝试三种方法，最后仍然失败。

他看向沈临舟。

“是否强拆？”

“强拆会坏。”

“它已经坏了。”

“还能更坏。”

沈先生沉默。

江燃小声：“这句话他要消化一会儿。”

过了很久，沈先生换了工具，从另一侧拆开表壳。

成功。

他低声说：“绕路可行。”

沈临舟说：“嗯。”

这场操作持续了三个小时。

表没有完全修好。

但机芯被清理出来，主发条恢复了一点弹性。

沈先生结束操作时，问：“这算失败吗？”

沈临舟说：“算进展。”

沈先生停顿。

“进展和成功不同。”

“对。”

“但不是失败。”

“对。”

沈先生看着那块废表。

“我想继续。”

林知叙抱臂站在一旁。

“你最近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多。”

沈先生看向他。

“这是否意味着我更接近人？”

林知叙沉默。

沈临舟也没有立刻回答。

最后，林知叙说：“人也不全是好东西。”

沈先生点头。

“已知。”

江燃差点笑出声。

沈临舟看着那块没修好的表。

“想要本身不是错。”

沈先生转向他。

沈临舟说：“关键是你怎么处理想要。”

“如果我想离开封存器？”

林知叙眼神瞬间变冷。

封存室里安静下来。

沈先生补充：“这是理论问题。”

沈临舟看着他。

“那就理论回答。”

“你可以想。”

“但不能擅自做。”

沈先生沉默很久。

“记录。”

这一次，他没有说暂缓。

也没有说接受。

只是记录。

沈临舟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回来。

沈先生不可能永远满足于修表模拟。

就像 C-00 不可能永远待在观察室里。

所有被白塔制造或困住的存在，最终都会问同一个问题。

我能不能出去？

而他们必须学会回答。

不是用白塔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