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呈安住在城南一片老别墅区。
他已经六十多岁,头发全白,却保养得很好。外部监督委员会的身份让他看起来体面、温和、无害。
沈临舟和林知叙上门时,他正在修剪院子里的蔷薇。
听见门铃,他亲自来开门。
“沈顾问,林队。”
他一点都不意外。
林知叙看着他。
“你知道我们会来?”
顾呈安微笑:“陈泊出现之后,你们迟早会查到我。”
他请他们进去。
客厅布置得很安静,墙上挂着几幅水彩画,书柜里摆着伦理学、心理学、异常事件管理相关著作。茶几上放着一份当天报纸,头版仍是白塔余烬案判决后续。
顾呈安给他们倒茶。
林知叙没碰。
沈临舟也没碰。
顾呈安并不介意。
“你们想问摇篮。”
沈临舟说:“你当年签署了伦理风险意见。”
“是。”
“建议继续观察三个月。”
“是。”
“为什么?”
顾呈安坐到对面。
“因为当时证据不完整。”
林知叙冷冷道:“孩子被关在黑暗里还不完整?”
顾呈安看向他。
“林队,我知道现在回头看,这个判断非常错误。”
“当时呢?”沈临舟问。
顾呈安沉默片刻。
“当时我认为,白塔的回声适应研究可能有助于降低更多异常事件伤亡。”
又是价值。
又是更多人。
沈临舟问:“所以少数孩子可以继续承受?”
顾呈安叹了口气。
“这正是我后来一直反思的地方。”
林知叙声音很冷:“反思结果是进监督委员会?”
顾呈安没有生气。
“我进入监督委员会,是为了防止类似事情再次发生。”
“你有没有主动公开自己参与过摇篮监管?”
顾呈安沉默。
答案已经很明显。
“没有。”
沈临舟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我认为自己不是决策者。”
林知叙笑了一下。
这个笑没有温度。
顾呈安继续:“我提交的是延期观察意见,不是批准继续实验。”
沈临舟说:“对 C 组来说,有区别吗?”
顾呈安没有回答。
屋里很安静。
窗外蔷薇枝叶被风吹动,影子落在地上。
顾呈安缓缓放下茶杯。
“没有。”
他终于说。
“对他们来说,没有区别。”
这句话比前面所有辩解都真实一点。
沈临舟拿出一份文件。
“外部监督委员会即将审查乔应淮停职案。你是委员之一。”
“我已经申请回避。”
“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