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晚上,沈临舟把打印出来的模板放到工作台上。
“写吗?”
林知叙看着他。
“你很感兴趣?”
“是 C-00 感兴趣。”
“你呢?”
沈临舟低头整理工具。
“有一点。”
林知叙笑了。
“沈老师现在坦诚了很多。”
“你可以不写。”
“不。”
林知叙拿起笔。
他先写“喜欢什么”。
笔尖停了很久。
最后写下:
没有香菜的面。
沈临舟站在旁边,皱眉。
“你自己喜欢还是替我写?”
“都可以。”
“重写。”
林知叙笑着在后面补:
旧城夜里的热饮。
沈临舟一怔。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晚自习后,林知叙翻墙出去买热牛奶,回来被主任罚站,仍然把热饮偷偷塞给他。
沈临舟以为只有自己想起来。
林知叙继续写:
旧物店的灯。
修表时很安静的人。
沈临舟抬手按住纸。
“你再写这种东西,我收走。”
林知叙抬眼。
“生活档案要真实。”
“这叫夹带私货。”
“也是生活。”
沈临舟看了他很久,最终松开手。
“害怕什么?”
林知叙的笔停住。
这次停得比刚才更久。
他没有立刻写。
沈临舟也没有催。
窗外夜色落下来,工作室里只有台灯亮着。周明仪的怀表在抽屉里轻轻走,滴答声很稳。
过了很久,林知叙写下:
醒来时,已经不是自己。
沈临舟的目光停在那一行。
林知叙又写:
看见沈临舟站在门外,却认不出他。
笔尖停了一下。
第三行:
再次被白塔用来伤害他。
沈临舟的手指慢慢收紧。
林知叙放下笔。
“够了。”
沈临舟低声:“嗯。”
他没有说不会。
因为白塔已经做过。
他也没有说都过去了。
因为恐惧不是判决书一落下就会消失。
他只是拿过笔,在旁边写了一行。
提醒人:沈临舟。
林知叙看着那几个字。
很久后,他低声笑了一下。
“这算互相提醒?”
沈临舟说:“算共管。”
林知叙怔了一下,笑意更深。
“那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