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叙补生活档案，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晚上。

没有审判。

没有任务。

也没有 C-00在旁边追问。

旧物店关门后，沈临舟把一叠文件放到工作台上。

林知叙看了一眼。

自己的生活档案。

“你还真记得。”

“你自己说晚上补。”

“我以为你会忘。”

“我记性还行。”

林知叙笑了。

“关于我的话，也不错？”

沈临舟看他。

“不补就走。”

“补。”

林知叙坐下，拿起笔。

前面几栏已经有字。

喜欢什么：没有香菜的面。旧城夜里的热饮。旧物店的灯。修表时很安静的人。

害怕什么：醒来时，已经不是自己。看见沈临舟站在门外，却认不出他。再次被白塔用来伤害他。

提醒人：沈临舟。

沈临舟看见“修表时很安静的人”，仍然觉得碍眼。

但没有划。

林知叙翻到“应归还之物”。

这栏仍然空着。

他停了很久。

沈临舟坐在对面，也不催。

林知叙低声说：“我以前觉得，我该要回七年。”

沈临舟手指一顿。

“现在呢？”

“要不回。”

这是事实。

七年不是怀表，不是台灯，不是身体样本，不是档案。

它不能从白塔那里拿回来，擦干净，再放回林知叙手里。

那七年就是没了。

沈临舟喉咙有点发紧。

林知叙却继续说：“后来觉得，我想要回旧城三中的那条路。”

“哪条？”

“翻墙出去买热饮那条。”

沈临舟看着他。

林知叙笑了笑。

“现在校门开了，路也还在。虽然不能翻墙了。”

“你可以走门。”

“嗯。”

林知叙低头，在那一栏写：

应归还之物：可以走门回去的路。

沈临舟看着那句话，很久没有说话。

林知叙又写：

不属于白塔的部分：迟到，翻墙，买热饮，煮面很咸，喜欢沈临舟。

沈临舟立刻抬手按住纸。

“最后一条删掉。”

林知叙抬眼。

“为什么？”

“这不是档案。”

“是事实。”

“事实也可以不写。”

“生活档案可以有生活。”

沈临舟盯着他。

林知叙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峙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