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她缓缓起身，活动一下有些麻木的腿脚，拖延时间：“说了很多遍就是托梦，不行咱们都在衡堂见，让胡夫子好好审一审我和大舅，到时候就知道我有没有在诓人了！”

“不行！什么时候了？你当去衡堂是玩的？”姜掌事厉声道。

“仲元，你告诉我，谁指使你干的？大舅肯定不会为难你一个娃娃。这刀，就当是你今年的及笄礼，大舅送你了。”

要是陆行舟在就好了，或者是荣耀；他们两个随便一个在这里，都能安稳地解决眼下这个问题，知道该怎么回答。

姜仲元盯着大舅看，然后是祝尧祝允，接着是姜掌事，最后又姐姐看，自言自语道：“既然不信我，又不信衡堂，那为什么一直要我说出来东西？”

“我该说出来什么？真实的？还是谁想听的？”

“你！”大舅怒火中烧，一下子暴怒起来，怒火声在他喉咙呼噜呼噜响着，脖子上的金蟾也随之上下起伏。

“大舅，真的没人指使我；”姜仲元认真地看着他，言辞恳切：“如果非要有的话，那我选三姨。”

“咳。”一直站在几步之外的掌门突然低头侧身；姜仲元看得分明，那是姐姐憋不住笑了。

“这是选出来的？！”祝允质问。

“不是，但是你们不相信我，我可是很相信三姨呢；她那么聪明，会自己想办法证明她没有挑唆我的。”

嗯，还认真解释了为什么选择三姨。

“你们要是不想看三姨的话，二舅也行，就是得时间长一点……”

“咳咳。”

这下是姜掌事和姐姐齐齐憋笑。

“姜仲元！”大舅咬牙切齿。

“好了！”姜掌事一锤定音：“此事我会上报林掌事和胡夫子，姜仲元自会领罚，三位请回吧，红营要训练了。”

这话一出来，天上的乌云渐渐散开了，地面上也有几缕温和的光线，那是来自厚厚云层中的太阳。

乌鸦也不再盘旋，而是各自飞去。

天空一片澄静。

看见天上的异象变动，祝允明显不安了起来，一个劲儿地扯旁边哥哥的衣角，也不看父亲的脸色了。

姜掌事几乎是半请半赶地将大舅一家赶了出去，临走时，沉默良久的祝尧突然开口，一双冒着森然寒气的眼睛对姜仲元说：

“长林赛？你很在乎？”

还没等姜仲元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他们三人就消失在视野里了。

自然，那把颂月刀留在地上，谁也没去捡。

“姐……掌门。”姜仲元看着姐姐，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刀你拿着用吧，”掌门上前几步，对姜掌事耳语几句，后者领命而去，然后又转过身来对姜仲元说：

“我听林掌事说，以前叔祖父在的时候，姜家上下也仅他一人用刀，他死前早就立下誓言，不希望将刀放入棺材中陪葬，宁愿留下寻得姜家后辈中用枪的有缘人。是你大舅不孝在先，他还是亲子，这点他没话说。”

“掌门，我是在想，他们会不会针对你。”

“你就算不做这件事，他们依旧会针对我；他们想要把柄，至于把柄出在你身上、林掌事身上、胡夫子身上，甚至是萧牧辰身上都无所谓。”

“姐姐……”

“哎呀哎呀，终于把人轰走了！累死我了！”

说话间，胡夫子用手帕擦着额头和脖颈的汗，缓缓向姐妹俩走来。

“胡夫子你怎么这样累？！”姜仲元不免好奇，刚才一点没看见胡夫子的影子，她去干嘛了？

“这些异象，都是胡夫子做的。”掌门解释。

“啊？！”姜仲元目瞪口呆，她还真以为是叔祖父显灵了，回去在屋子里西北还是东南摆几个香炉都想好了。

“啊什么啊，”胡夫子手一摆，“要是不弄出来点动静，你这妮子今天就得被人唾沫星子淹了！”

“确实确实！”姜仲元承认；“胡夫子还是厉害，不仅能精通天上的云雨，还能控制这颂月刀嗡鸣，佩服。”

“这个不是我，估计真是那小子显灵了，死了那么多年还没死透。”胡夫子收起手帕道。

“咳。”姐姐又咳嗽一声，示意胡夫子不要再教姜仲元这些了。

“诶，姐姐你来红营就是为了找胡夫子做这个异象？”

“不是，”姐姐眼神一转，沉沉落在姜仲元身上：“陆行舟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