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锋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 ...”

“我没问你。”苏明锋打断苏妄的话，“我是问他儿子。”

“我不知道。”沈叙清的指节被掐得微微泛白，冷声道，“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查。”

“你想查出什么？”苏明锋眯眼看他。

“我并非想与苏家作对，就算查出他是无辜的，我也绝不会向苏家报仇。”沈叙清看向苏妄，“我绝不会做有害苏妄之事。”

苏妄眼里泛起一丝水光，“清清，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苏明锋站起身，对沈叙清道，“既然有你这句话，那我也不再阻拦。”

沈叙清想要抱拳下跪，却被苏明锋抬手打断，语气里带着少有的沉痛：“当年我没能坚持查下去，还你父亲一个清白，是我苏明锋欠你们沈家的。”

“既然你已入我苏家的门，那苏家就敢陪着你把天捅破。”苏明锋猛得一挥衣袖，黑色的袖袍如波涛般翻涌，“唐家的人若是敢有异动，我苏明锋就让他们有来无回。滚去准备婚礼吧，别在那天给我丢人。”

“谢谢爹！”苏妄眼睛一亮，拉着沈叙清迈出了正堂。

***

大婚当日。

长空里层云层翻涌，来去倏忽，光影时暗时灭。

一席红绸自天而下，如九天之上流下瀑布般在大雪中纷飞。

鸾凤盘恒，鸣震九海。飞剑自百家而来，列作长桥，灵光熠熠。仙乐满彻山海，其曲调之恢弘，震彻山峦。

朝着千峰灵光与众仙目光而去，二人并肩踏云而来。

二人各着喜服，玄色威严，绯色如火，衣袂处缠动着不息的仙纹。

款款落步时，脚下的云海自动铺成了玉色长阶。

周遭弟子齐齐收剑，清越的剑鸣汇成一声长啸，龙凤迎风振翅，漫天飞雪自它们的翎羽间倾泻而下。

两人中间牵着一条醒目的红绸。

苏妄悄悄偏头，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说，“你今天真好看。”

沈叙清回之以笑，“有点遗憾，没能看到你戴盖头的样子。”

换来苏妄偷偷在他腰上的一拧。

苏妄今日一身大红喜服，墨发高束，眉眼间已褪去了少年人的顽劣，被一身红衣衬得格外明艳挺拔。

沈叙清目不斜视，但牵着红绸的手却微微蜷缩，耳廓一红。

台下的苏乐乐更是在台下哀嚎一声晕了过去，被身旁的几个弟子匆匆忙忙抬走了。

“你紧张吗？”苏妄冲他眨眨眼。

“紧张。”沈叙清淡淡道，却不禁收紧了手里的配剑，“你呢？”

苏妄扬眉一笑，如弯弓满月，“别怕，有我在呢。”

“吉时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夫对拜——”

二人转身，视线在满堂喧嚣中相撞。周遭弟子们的祝贺声、楚凌雁喜极而泣的抽噎声仿佛都褪去在这一刻。苏妄看着沈叙清的眼睛，这双常年被冰封的眸中，此刻只倒影着一个火红的影子。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最后一声高乎，满堂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正当苏妄准备去牵沈叙清的手时，前排宾客席上，忽然传来一道极不合时宜的击掌声。

“啪，啪，啪——”

带着不合时宜的嘲讽，压下了堂内的喧闹。

唐家家主此时起身，慢条斯理地抚平了袖口的褶皱，在堂内巡视一周，冷笑一声：“苏小公子，沈公子。今日大喜，鄙人奉朝廷之名特地来送上一份大礼。”

来了。

沈叙清的眼神瞬间泛起杀意，苏妄牵起他的手，上前将他挡在身后。

陆大人挥挥手，身后的随从走了上来，将一个漆黑的木盒摆在正堂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