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他在场,没有学生会怀疑在这种状况下还能发生不妙的事件;也正是有他在场,所以乔蕴年可以随心所欲。
“这样有点太明显了。”乔蕴年笑了笑,目不转睛地看着不远处僵硬在原地的猎物,“现在还没有到‘跳舞’的时候呢。未婚夫先生的痛苦,当然要细细赏玩。”
“……你们没有解除婚约吗?”
“还没有忙到这里呢。”她饶有兴致地将视线端点挪到他的脸上,轻挑一下眉,“你嫉妒了?”
“我们是朋友。”解琤的心脏微微一动,但他知道周转两世,这股被他无数次压下的意动不过是西西弗斯推动圆石而已,现在他们的状态是最好的,面上平静无波,“你的幸福,对我来说很重要。”
乔蕴年:“你还是这么有奉献精神。”
她刚要跟随解琤向级长就餐处走去,就有人拦住去路。或许不是“拦”,是对方那副欲言又止挡在路中间的模样,让乔蕴年必须停下脚步,而不是选择绕行。
她不着痕迹扫过这张颇为眼熟的面孔,将其和有限记忆中的名字对应上:“你是——穆双昙同学?”
这个先前站出来帮她解围的女性omega,似乎对“乔蕴年”有着别样的熟悉。
“……乔蕴年不喜欢出风头。”她的嘴唇微微蠕动,如果不是乔蕴年精神力级别够高,恐怕都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穆双昙依旧梳着标志性的单马尾,此刻落在乔蕴年眼里,像一柄直插要害的镰刀。她用这样的眼神看向解琤:“乔蕴年也不会选择跟级长交朋友。……”
不止乔蕴年听见,解琤也听清楚了,面色微微有变,波动起来就跟未完成的古典雕塑流下粘稠的浆水似的。
“穆同学,请不要拦在这里。关于乔同学的事情,明天等乔同学正式入学,校方会有解释。妨碍校园秩序是会受处罚的。”
“噢,解琤。别这样做。”乔蕴年虚握了一下他垂在右侧的手——并不是自然放松,而是因为紧张蜷缩成拳。
这才哪儿到哪儿,等有些人缓过劲儿,开始清算过往,难免会发现她跟过去那个“乔蕴年”大相径庭。她也没有打算夹着尾巴过日子,她都已经“进化”了。
“她又没有做错什么。没什么好闹大的。”
乔蕴年一步步走近穆双昙。多奇怪啊,她是第一个面对她靠近,半步都没有后退的人。
“什么阶段做什么事,穆同学。我不想再被漠视、贬低,甚至是欺凌,所以选择换一种生活方式,这很难理解吗?”她看着第一个质疑者,眼睛里充盈着名为“柔情”的光彩,“我很抱歉,但我确实没有想起我们曾经的友情。或许以后有机会,你说呢?”
“……”
就好像全身浸泡在温暖的羊水里一样。或者是春天的怀抱里,呼吸着花草香以及阳光的味道悠闲地小睡。亦或者是一种更迷幻的、不可抗拒的沦陷感,在漩涡里随波逐流,忘我地想着“这样就好”。
乔蕴年想让她感受到这个,这也是她第一次这么做。虽然和制服一同被送到她手掌心的学生手册里有写“不得在课堂以外非规定时间内使用精神力”,可一旦知道这些繁文缛节目的仅仅是为了“秩序”,她就什么都不在意了。
因为,乔蕴年即是秩序本身。这里包括她在内的学生是想要安稳地度过学生时代,还是想要大闹一场,都依赖她的决定。
而且,她也没有破坏秩序呀。检测仪不是一点都没有响,周围的同学也都在忙碌于自己的私事。
看看,穆同学这不是很放松吗?
——就好像跟死去的那个“乔蕴年”在半空中相遇一样。露出了跟朋友相见时才有的笑容。
“你很关心乔蕴年,但你要看到具体的人,而不是一个简短的姓名。不能多关注我本人吗?我现在的状态比过去好多了,你要为我高兴。”
“我们可以创造更多更美好的记忆,你得更迭你的记忆。我们的友情是流动的,绝不是一成不变,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好吗?”
穆双昙淡淡地弯起嘴角,在眩晕中找不到自我:“……好……”
“现在,跟好朋友说再见吧。”
“再见。”
时间的流速重新加快,乔蕴年对远去的身影微微晃动手掌,直到被解琤握住小臂。
她回头,青年的表情很微妙。那种既下意识替她高兴,又因为实在不清楚来龙去脉而有点茫然无知的表情,很招人疼。
出于对乔蕴年未来的忧虑,解琤还是希望她能低调处事:“你不能——”
“我不能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啊。”乔蕴年依旧笑着,“你看,一切都很平常。如果我有异常的话,就算机器失常发不出声音,还有那么多人才阻止我呢。比如你这个太有责任心的家伙,你可是SS级的alpha啊。”
但解琤什么都没有发现。他隐隐觉得,那张显示乔蕴年是SSS级alpha的检验单并非她全力以赴的产物。
是了,他在潜意识依旧觉得乔蕴年不熟悉这个时代的很多东西,遇上各种“权威”——譬如最高统帅,譬如先进的机器——还是会露怯,因此拘泥于条条框框。
解琤在心里做自我检讨。是他太狭隘了。
“我知道了。”虽然不清楚她刚才究竟做了什么,但解琤还是决定保守秘密。
乔蕴年莞尔:“这才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句话让解琤有点飘飘然,似乎也被催眠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