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蕴年在联邦国立军事学院就读方满一周,整个学校的知情人像是统统被她施展了记忆消失术,再也没有人谈论过她曾经是吴峻的未婚妻、一个性格很阴沉的omega。
到最后,好像只有乔蕴年记得“乔蕴年”了。她的身份,她的第二性别,以及她扑朔迷离的真实个性。
“老师,您这样请同学自愿报名做我的队友,绝不会有人主动出列的。”对待尊重自己的老师,乔蕴年也很客气,贴心地帮对方化解僵局,“不如说,只要是跟我扯上关系,都会变的难办呢。”
“这样吧,您给我一个选中谁、谁就不能拒绝的机会,怎么样?”
听不到学生倒吸凉气时的刮擦声,老师觉得这点权力交给她完全不过分,欣然应允。于是这之后,乔蕴年便开始在人群中环顾四周,目光像是淬了毒的长舌:“让我看看,今天我要选择谁呢……”
无论女性还是男性,没有一个alpha不比乔蕴年身形高大,都是放在战场上能够凭近身肉搏以一抵百的精英;如今碰到乔蕴年巡视左右,个个像是被掐住了后颈似的,肩膀内缩、头下垂或者看旁边,根本不敢和乔蕴年对视。
乔蕴年的威慑力某种程度上比任课老师、甚至是解琤这个级长还要沉重。毕竟学生之间或是师生之间没有发生混乱的话,前者大概率只需要教书;后者确实掌握惩罚权限,但也赏罚分明,虽然最近也有不少次“碰巧没看见”乔蕴年的所作所为,可总是能用文明人一词来形容的。
乔蕴年不一样,她可怕得很,格斗课上对付他们甚至不需要使用什么搏斗术、必杀技,抓起肩膀就往外边一扔。被扔的按理说应该可以扑腾两下,毕竟是按照军人标准学了那么多的英杰,结果只要被乔蕴年抓住,接下来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只能任由她决定自己的命运。
已经有鲜活的案例了。那个alpha目前还在休养中,跟老师床位相邻。这让他们由此明白了一点,那就是乔蕴年拥有能够轻而易举从他们身上碾过去的力量,并且从不吝啬使用。
对乔蕴年来说,既然开端不太美好,那她何必手软呢。她对真正的好同学、真正的“战友”都是很友好、很照顾的,他们不愿意做,又能怪谁呢?
现在是机甲驾驶课,且已经不是乔蕴年参与的第一节机甲驾驶课。跟格斗课一样,她会操纵着实在找不出更高级别的A级样机,直接把对手连带机甲揪起来一扔,就像在做大扫除。
甚至,最可怕的已经不是乔蕴年如何把不自量力冲上来想要从她身上咬下一点分数的同学当作球体到处扔,而是她才入学多久,才上了几节课,竟然已经将操纵机甲的本领了然于心。
样机是白色的,带着些微陈旧感,她就这样驾驶着样机穿梭在广阔的训练场,像染上尘埃的死神。
对待对手是死神,对待只是碰巧成为队友、而非“战友”的同学亦是如此。
此前不乏有没有掺合进排挤、一路保持冷眼旁观的alpha,看到乔蕴年绝非池中物后想要与其切磋学习,或是做队友。乔蕴年挑着答应。
结果乔蕴年也只是对这样的对手温柔了一点——看似温柔一点——依旧扔得干脆利落;至于队友,她根本不管队友,立马没踪影,最后还得看各自怎么发育。
简而言之,对上她,跟着她,都不会有任何好的学习体验。
所以现在,乔蕴年要想在课上找到除解琤和勒克莱尔以外的搭档,得靠不动声色的逼问。
“要不还是吴峻吧,总感觉其他同学的积极性不够呢。”乔蕴年转头看向老师,笑靥如花,“而且我跟吴峻比较熟,我们以前可是差点结婚了。”
我求你了,能不能别再找我,也别再到处讲这个了,他唯独不想因为这件事被同情。但吴峻只敢在心里面狂啸不止,面上还是唯唯诺诺:“好的。”
吴峻也知道,这场切磋的分数看来是铁定完蛋了,因为乔蕴年绝对会一边独自应对多个对手的围攻,一边像玩老鼠一样折磨他,她能胜任这份乐趣。并且在吴峻以为“捱到最后起码有作为胜利者的分数”时,乔蕴年会猝不及防直接痛击队友至出局,就算因此滑下第一也在所不惜。他真的已经对此麻木了。
驾驶课老师不禁皱起眉来,在她看来乔蕴年是身世清白且有好多个人帮忙背书的超优等生,虽然行事是出格了点,但了解过来龙去脉就知道是这些同学先一步玩起原始游戏、搞弱肉强食那一套,基本可以忽略不计;而吴峻的家族已经落难,如今连当个平常人都做不到,再加上吴峻此前种种作派,属于各方面都很低劣的罪臣之子,远远不够格。
“你或许可以选择更值得信赖的同伴。”驾驶课老师委婉劝告道。
乔蕴年笑了笑:“老师您放心,我们两个可以配合得很好的。”话语间微微停顿,她好像很无奈似的,“而且老跟那几个同学搭档,已经什么都摸清楚了,真的会腻。”
至于吴峻,她倒还没有完全腻味。
丹禁不住扭头,同伴的表情说不出是什么情绪,高兴还是不高兴,他看不明白。
“我之前跟你搭档那么多次,怎么就没把你摸清楚。”丹满脸的困惑,“她才过来多久啊,有七天吗?是做舍友有增益吗?我们一起长大,你怎么告诉她,不告诉我。”
解琤不着痕迹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什么。”只是她总能够发现而已。
被乔蕴年放在眼里的人,最后都会被她“摸清楚的”。那是一种细腻得好像重新把肌理组合一遍的触碰,而解琤此时此刻的想法跟老师的进行了微妙的重合。
他在想,“这些人都不够格。”
“解琤,还是我跟你组队吧?我跟你。”
“可以。”勒克莱尔确实是个很方便的选择。
丹微微眯起眼睛:“喂喂喂,我总感觉你在偷偷想不尊重我的事情啊。要是乔蕴年跟我组队,你以为我还会找你吗?”
解琤骤然抬眸,眼神锐利起来。
他竟然在期待吗?明明也只是一次而已。
那次还是解琤主动提出来的,因为乔蕴年随口开了玩笑,说“我们就不可以小别胜新婚一次吗”,他才推荐了丹,说他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在竞技型的场合是值得信赖的战友。
结果对他炫耀起来了吗……
其实不止是期待,丹其实还有点小骄傲,里面夹杂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荡漾。
“看不出来吧?那是因为我们组队才一次,以后组更多次,你就能看见了。我在她那里的待遇可是还挺不错的哦!她救了我好几次呢。”
解琤:“那你真会拖她后腿的。”
“你刚才说了什么?不是吧,竟然有一天能从解级长嘴里听到讽刺人的话!……”
“肃静!没有整装的赶紧整装,我在待机区域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