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理休假手续的过程，乔蕴年注意到阿枭总共给她办了三天，询问：“所以这三天我都要跟小殿下待在一起吗？”

阿枭答非所问，语气板正中夹杂着些许命令的意味：“元帅给你预留了足够充足的时间，不要让元帅失望。”

乔蕴年笑容稍霁，之后跟他上车，一路都沉默不语。

直到在后排坐好，从简单收拾的包裹里掏出小机器人放在旁边，用食指尖戳了戳它：“小念，阿枭比你还像机器人。”

“但是主人只能有小念一个机器人！”

“谁知道呢。联邦又没有规定。”

阿枭心口曳动一下，暗自心想“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回事，这么的轻浮，哪像我们当年……”，随后若无其事启动元帅专车，四周景致很快从地上变为天上，就像是在万花筒里穿行。

首都星的周边便是如此，周围缭绕的星星陨石拖出悠长飘渺的银色足迹，轨道既定的列车在里面不断行驶也毫无违和感。未知的宇宙变成可控的美的造物，妥帖地包裹着这颗巨大的星球。

“阿枭，你今年多少岁了，在元帅身边工作了多久，有伴侣吗？”

“……”

“你的模样看上去在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如果是alpha的话可猜测的空间会很大，因为alpha的平均寿命一般在一百三十到一百六十之间，但是beta的平均寿命在七十到一百之间。所以我取中间值，猜你是三十五岁。”

“……”

专车的行驶轨迹放在整个宇宙的尺度上分外孤寂，其中还带有些许可能会撞上点什么的惊心动魄。阿枭就这样沉默不语，而乔蕴年并不肯放弃，继续发挥“年轻人的喋喋不休”。

“元帅应该很早就捡到你了吧？”

“……”

“如果你已经有伴侣，会是女性beta还是男性beta呢？我总觉得你不是会跟alpha以及omega建立长期关系的类型呢，毕竟是在元帅身边。”

“……”

终于，乔蕴年开始拖着尾音央求：“你就告诉我嘛，我今天要去见的人可是个恨不得亲手凌迟我的毒夫，本来就不开心。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演独角戏吗？”

阿枭：“你可以保持沉默。”因为真的很吵。

“但是我很想知道。”乔蕴年起身凑到司机的椅背后面，说话像是恰好在阿枭的耳边，让他脊背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全都起来了。

beta分为女性和男性，一个生|殖腔发育不完全，一个后颈腺体发|育不完全。乔蕴年此举，使得他本就有所缺憾的部位好像瞬间想起了自己并非完整，因而渴求着完整。

“你告诉我，我肯定不告诉别人。我知道，你的个人情况其实也是元帅隐私的一部分，我一点都不想对元帅很坏很坏呀。”

乔蕴年一副天真没有坏心眼的模样，若有若无往他的耳廓上吹气，“你告诉我，我就有动力好好为你和元帅办事，成功率也能大很多。而且我也没有问特别特别隐私的问题，我就是想知道你和元帅的一些往事而已。”

“这样，你告诉我，我打包票可以完成元帅交给我的任务，怎么样？”

“……”

“三十七岁，三十年，没有伴侣。”

乔蕴年不由得感慨：“你在好小的时候就为元帅工作了，真厉害。”

“是元帅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否则我早就死在战场上了。”阿枭对自己轻描淡写，只有对待有关元帅的问题时，语气才会加重，“你答应我了，一定不会让元帅失望。”

“那当然。我自己也不想让元帅失望呀。”

专车渐渐下落，准备停留在一座面积适中的老式庄园里。

阿枭：“你是元帅好不容易找到的同类，不要做任何背叛元帅的事。”

“当然不会。元帅对我来说也是第二个母亲和父亲。”对于承诺，乔蕴年信手拈来。至于是不是真的可以兑现，那就是个未知数了。

专车彻底停好在庄园内的空地上，乔蕴年跳下去，小念叼着行李跟着飞出来，一人一机器环顾四周。

阿枭没有一齐出来的意思，冷冷道：“这里屏蔽所有信号，要想联系外界需要专人专线。如果有需求，向管家申请打报告就行，你只有三次机会，最好分配在一天一次，至于其他时间不要贸然行动。”

“这么重要的事，刚才怎么不说？”

“因为你一直缠着我不放。”刚说完，阿枭意识到这句话隐含的暧昧歧义，表情稍微有点不自然——都怪这个乔蕴年太没大没小，但他很快恢复成古板模样，“总之，用好每次机会。乔小姐，你得记得。你答应我了。”

乔蕴年对他晃了晃手，已然向大步走来的老头那里走去，声音顺着风飘过来：“知道了，小复读机。”

至于管家，乔蕴年仅仅是看了一眼，便从女性beta的扑克脸和行走姿态判断出：她绝对有从军经验，而且是深耕于军队。

被叫回来陪小王子玩老式过家家，也确实有点屈才了。

“乔小姐，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殿下听说您要来，一直不肯吃饭。”

乔蕴年走在她身边：“原话恐怕没这么内敛和文雅吧？”

“殿下的原话是，‘既然那个女人来了，除非让我生啖其肉，否则我就是饿死也绝不跟她同桌吃饭’。”

小念发出尖锐爆鸣：“不许伤害主人！”

乔蕴年只是笑着摸了摸它，宽慰道：“他哪里伤害得了我，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

他们的对话引起管家注意，管家看了一眼辅助机器人：“乔小姐，您的机器人有单机模式吗？如果没有，恐怕得交给我保管。”

“它是之前辅助我行走的功能机器人，没有配备联网模式。”乔蕴年直接把小念连同行李一起捞过来，“怎么样，是不是智能得有点可怕了？”

管家：“还是让我检查一下吧，以防万一。”

“好啊。”

结果小念在beta手里一直在挣扎，像小孩一样哭闹着“不要啊我不干净了”“只有主人可以查看我的程序”，然后在管家调出监察模式后方才安静下来。

检查完归还给乔蕴年，这张冰冷的脸流露出几分茫然：“确实没有联网模式，里面只有您的部分身体结构数据和基本的智能家居模块。”但是却能表现得这么智能，有点超出管家的认知。

“主人已经跟你说了！是你不相信。”

“小念，别这么激动，心平气和一点。”乔蕴年揉了它两下，重新放它飞行，“可能是我经常用精神力跟它玩的原因。”

关于精神力的研究，确实是一项非常深奥的学问。管家点头：“我明白了。我先带您去房间放置行李吧。这里的陈设比较像旧世纪，不知道您是否能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