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蕴年被军方的人约见了,因为这位不幸逆转为omega的alpha联合家人,用一纸诉状将她告了上去,罪名是“霸凌、殴打同学”和“欺瞒军方以及检测机构,未报告体质全貌”。
前者倒是还好,首都校内此类行为虽比开创之初好上不少,但是屡禁不止,涉及权贵后代的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处理程序已经经过无数富家子弟的检验,早习惯了;后者就比较严重了,要是真的盖棺定论,乔蕴年是有可能被当作联邦的敌人、立即处理掉的。
看见乔蕴年被军方的人突然带走,解琤简直惊慌到心脏一阵阵绞痛的地步,攥握住桌角险些碾压出粉末。
因为还没定罪,所以也不必通知家人。乔蕴年被准许跟离开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交代一句话,于是她泰然自若说道:“这周末的联谊会,我会参加的,不管有没有及时到场。”
或许今天就能全部解决。乔蕴年心想。
她的预料一直都很准确,现在看起来声势浩大,但最后很有可能是雷声大、雨点小。
军方的人将乔蕴年带上了长车,车厢采用特殊材质。负责押送她的共有两个人,乔蕴年粗略估算一个精神力在A附近,一个在B附近。这两个人能管住她?简直就跟开玩笑一样。
不仅如此,等乔蕴年进到了车里面,两人一下子松懈了不少,其中一个甚至还煞有介事对她道起歉来:“不好意思啊学妹,我们也是接到了长官的指令。”
乔蕴年从开始到现在都是处变不惊的态度,同时不乏慎重,在她看来这两位学哥做事就不够慎重,“长官竟然允许你们跟我搭话?我不是危险人物吗。”
另一个连忙替搭档作补充,只是话语中流露出让乔蕴年有点想笑的稚嫩,也就是不懂省略和变换说法的艺术,一下子全抖干净了。
“是这样的,长官一开始让我们务必要严谨对待这次抓捕,但是来的路上突然长官变了命令,说战略上要重视,给其他学生立个榜样;等接到学妹你,务必安抚好你的情绪,并且跟学妹你交代清楚,这不是一场严肃的审判,你不用真的上法庭,只是到机构接受一些补充测试而已。”
估计有元帅的原因,至于解琤父亲的占比有多少,相比起来就很无关紧要了。
“所以,我不用见邱运雄吗?”邱运雄是那个alpha的名字。乔蕴年先前从未想过在记忆里给这张脸一个名字,但是真到了需要用一个词语概括他的时候,凭借乔蕴年活跃的生理机制,要从积灰的角落里翻找到并不算难。
这两人看起来不仅是初出茅庐,恐怕还是新人中的边缘角色,齐刷刷地面露难色。
其中一个道:“这个步骤应该是——避免不了的。难免要面对面沟通一下,这是不能更改的固定程序。”
乔蕴年咧嘴:“谢谢两位师哥,我还就怕见不到邱同学呢。”
好久不见,她没太在意,没想到对方是想将她不用出席课程的联谊日搅得不得安宁。
这样可不行。乔蕴年眼眸微垂。
不见面聊聊,怎么行呢。
看不见外面是什么情形,乔蕴年一路保持着高度警惕状态。假如突然有谁暴起、或者突然有谁闯进来,她会毫不犹豫将对方置于死地,至于后续变成逃犯四处流浪该如何自处,那是以后的事情。为了活下去,并且是有尊严地活下去,总会有办法。
即便是前世,乔蕴年也不是干脆赴死,是在尝试一切可尝试的以后,确认了“尊严”“荣耀”等等未来跟“乔蕴年”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关联,才做好了殉职于任务的决定。
何况这一世,乔蕴年的求生欲非常旺盛。还没有用身体里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得到能让她满意的东西,还没有将意外获得的第二次生命尽可能发挥到极致,探索好这个世界,她是不会轻易谈及“死亡”二字的。
万幸的是,没有人死在乔蕴年手里,她顺利抵达了检验机构:一座附属于军事法庭的雪白色庭院。
传统的柱式构成外壳,半包裹着散发着冰冷光泽的椭圆形白茧,让人觉得这定是出自一位名建筑师之手,不然怎会如此恰切呢?因为比起前庭肃穆公正到慑人的氛围,这里有种无机质的、只言科学道理的客观感,恰当到让人想要鼓掌叫绝。
二人出了长车后打起精神,像在学校时那样作出威严不可侵|犯的肃杀姿态,给乔蕴年戴上了手铐,再把她押送进门,一同乘坐特殊材质的圆形舱,穿梭于空旷到仿佛比整个宇宙还要广大的建筑内。
这让乔蕴年想起了前世的流水线。无论对于一个普通人,还是一个真正的罪犯来说,都很没有尊严。
她确实设想过自己有一天离经叛道到不得不被抓捕。可以肯定的是,即便到了那时,她也会是最特别的罪犯,不应该被放置在光滑的圆形蛋壳里面,在更大的蛋壳里滑行——“乔蕴年”会是一簇永远不会消散的、无比醒目的紫灰色淤青。
“蛋壳”被咬开,“尖嘴”的主人是一个扎着低马尾、戴眼镜的年轻女人,乌黑头发、乌黑眼睛以及雪白皮肤构成了她的所有,就像科学公式一样明了。
看不到丝毫的柔顺感,这个恐怕视科学为神明的女人在见到乔蕴年的第一眼就断言:“这个人会惹出大麻烦的,比任何一个alpha能惹出来的都要大。”
某种程度上,她没有说错。
但乔蕴年必须反驳,因为对方的话语一定是说给某个人听的,她得证明自己是良民,至少目前是。
“凭什么这么说呢,尊敬的女士?”乔蕴年给她展现了束缚自己的银手铐,愠色毕露,“你看起来是个相信科学的人,但你迄今为止还没有在我身上做过任何可以量化结果的试验。我绝不接受毫无根据的玷污。”
科学家愣了一下,紧接着给出一个有点好笑的说法:“我是这里的所长,你可以称呼我为范老师。除了科学道理,我同时修习通灵术,所以能感受得到。”
通灵术……这恐怕是目前为止第一个能让乔蕴年稍微有点意动的词,但也尚且没有到不安的程度。眼下只是乔蕴年微微摇头:“我不想说你可笑,范老师。因为你不是我的敌人,你是能够帮我澄清嫌疑的人。”
范老师欲言又止,眼睛深处焕发出年轻的求知欲和疑惑感,但她并没有真的问出口,而是进入正题:“在检验之前,邱同学及其家长要求和你见一面。我来带你们进去。”
并没有被戴上止咬器强制闭嘴,乔蕴年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
“有保护措施吗?我说针对我的。”
“我当然需要!万一邱运雄跟他的家人想要当场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袭击我怎么办。”
“范老师,我再怎么厉害,也是一个人呀。而且我真没想过要做什么不利于联邦的事情,我就是个突然走了好运、掌握力量后开始小人得志的学生而已,不信的话您可以测谎。”
范老师非常沉得住气,一路都没有回答。虽然她的“沉得住气”,更多的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思考问题,所以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