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区需要一个交代,太子需要一个替罪羊,而他需要一个愿意主动背锅的人。
那三个嫌犯,就是现成的替罪羊。
永平帝不需要知道他们是谁,不需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放了火。
他只需要一个名字,一个能让朝臣闭嘴,能让灾民泄愤的名字。
但他也不会知道,那三人救了灾民,今后若是翻案,随时可以。
秦昊苍的未来将会岌岌可危,头顶永远悬着一把刀。
可他若是不选择用这三个替罪羊,现在朝臣就会逼迫他废除太子。
不顾百姓安危的太子,没有人会拥护他上位的。
这一点永平帝也清楚的很。
“胡闹!朕就你们几个孩子,一个个全往灾区跑,若是再出点什么事,让朕百年后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永平帝佯装生气,“马上就是太子生辰了,这次也受惊了,让他们两人都回来吧。这段时间,怀王就正常上朝,替朕分忧吧。”
秦怀谨立刻行礼,向左侧退去。
果不其然,永平帝不会让她再去灾区横插一脚。
若只是查到嫌犯的事也就罢了,可要是查到了另外两位皇子头上。
按她和那两位的关系,永平帝很清楚她会怎么做。
但眼下她也帮着保下了太子秦昊苍。
明面上的赏赐自然不能有,可让她独自一人继续上朝,本身就是一种默许,变相告诉朝臣们,可以重新站队了。
永平帝这么做,秦怀谨也不会觉得是被认可了。
他依旧会继续坚持让秦昊苍当太子,这么做不过是想打散秦铭珏的势力。
作为皇贵妃的儿子,秦铭珏背后原本就聚拢了足够多的朝臣,再加上秦昊苍的平庸无能,大部分人更认可的反而是他。
若是没有这次的事,永平帝或许会想办法让秦铭珏辅助秦昊苍,来稳住整个局面。
但秦铭珏做得太过了,他要的不是辅政,是整个太子之位,是未来帝王的位置。
而如今的储君,永平帝并不认可他。
没有永平帝的许可,秦铭珏想要那个位置,和抢没有差别。
“此事依旧牵扯到万松苑遗失之物,还是交由大理寺卿继续调查。”永平帝摆手将此事直接定了下来,“夜深了,诸位早些回去休息,贺爱卿暂时留下,朕有话与你交代。”
贺明鹊脚步一顿,微微躬身,“微臣遵旨。”
秦怀谨与其他大臣一同退出殿外。
跨过门槛时,她借着余光扫了一眼,贺明鹊独自立在御案前,灯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永平帝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坐在龙椅上,手指缓缓叩着扶手,似乎在掂量什么。
殿门在她身后合拢,将那幅画面截断在门缝里。
廊下的夜风比方才又凉了几分,她不禁搓了搓手。
几个老臣三三两两散去,压低的交谈声被风剪得零零碎碎,听不真切。
没有人凑上来跟她说话,也没有人刻意避开她。
这种恰到好处的无视,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他们在观望,在等今夜这场交锋传出一个明确的结果,再决定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她。
秦怀谨不着急,她独自沿着宫道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
今夜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还站着,秦昊苍暂时安全,秦铭珏暂时没捞到好处,而那三个人,也暂时保住了。
甚至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秦昊苍和秦铭珏虽说会从灾区回来,但永平帝多半会以受惊为由,让二人好生休息几日。
兴许要等到秦昊苍生辰,才会让他们重新回到朝堂上。
这就是她的机会了。
接下来在朝堂上,她能不能让朝臣们愿意站到她背后,还要等之后再看了。
走过第二道宫门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由于之前在皇宫内被莫名带去太后那的经历,秦怀谨下意识已经在摸武器了。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是个小太监。
“怀王殿下,太后娘娘有请。”
秦怀谨手慢慢放下,打算跟上去。
可步子还没迈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第一次见太后的时候,来传话的是个宫女。
若是太后又找她,按头一回的情形,多半也该让当时那个宫女来才对。
小太监见她没跟上来,回头催道,“殿下,娘娘正等着呢,您还是快些吧,莫要为难小的。”
秦怀谨不动,静静看着他。
此人,她从未在皇宫内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