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去查,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他跟国子监有渊源,又是皇子之尊,压得住场面。
秦怀谨听到这里,知道自己该站出来了。
不是因为这件事非得她来办,而是因为如果今天让三皇子一个人把差事领走了,往后朝堂上凡是涉及太子一系的事,都会按这个模式处理。
太子不在,宁王顶上。
她之前用灾区案好不容易撬开的那道缝,又会被堵得严严实实。
“父皇,”她出列,躬身行礼,“三皇兄愿意出面,自然是好事。只是儿臣以为,此事恐怕不宜由三皇兄单独查办。”
秦少语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怎么,你觉得我查不了?”
“三皇兄误会了。”秦怀谨转过脸,对上他的目光,表情诚恳得无可挑剔,“三皇兄在国子监与夫子们相交多年,人品才学都是有目共睹的。但正因为三皇兄与国子监有这层旧谊,反倒不适合单独主持查办。案子查轻了,旁人会说三皇兄偏袒旧友;查重了,又伤了三皇兄与夫子们多年的情分。三皇兄何苦担这个风险?”
她把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替三皇子考虑,实际上是在提醒永平帝,查案的人跟被查的地方有私交,这本身就是个把柄。
秦少语嘴唇动了动,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话。
永平帝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落在秦怀谨身上,语气不佳道,“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儿臣愿调查此案。”秦怀谨站直了身子,语气不急不缓,“儿臣先前所说的赈灾方式,在灾区治理上很是受用,说明儿臣还是有些脑子的。不妨将此事交由儿臣来处理。与国子监无瓜葛,定然让朝野相信。”
永平帝沉默片刻,看了看秦少语,又看了看秦怀谨,始终没有开口。
他还在犹豫。
一边是嫡嫡道道的三皇子,是最真心实意帮衬太子秦昊苍的人;另一边是确实有点小脑筋的五皇子。
秦怀谨看出他的为难了,索性也不强迫,而是给了另一条路。
“父皇,三皇兄亦有他调查的缘由和能力,不妨借此机会,让我与三皇兄比试一番,看看谁能先查清楚。”
永平帝正愁找不到两全其美之策,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了。
这主意当真是不错。
既可以堵住悠悠众口,让大家看到他对此事的重视,又可以让宁王代替太子稳住自己的党羽。
不仅如此,因怀王提出的情况确实存在,大家难免不信任宁王给出来的答案。
有了秦怀谨的介入,事情就变了性质。
大家不会担心两个人给出的答案是窜供过的,也不用担心有官员徇私舞弊了。
至于最后的输赢,永平帝根本不关心。
秦怀谨赢了,他日后会让她顶替定王的位置,来辅佐太子。
秦怀谨输了,那再好不过。
永平帝当即挥手,“准了。三日为期,你们两个各查各的,届时当朝汇报。”
秦怀谨低头应是,退回队列。
秦少语也退了回去,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收回手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他在想什么,秦怀谨不知道。
她只知道,接下来她又该没法好好睡觉了。
“退朝。”
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朝臣们纷纷躬身行礼。
秦怀谨站直身子,正要转身往外走,余光瞥见秦少语已经率先出了殿门,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
大概是赶着去国子监,抢在她前头先把先生们的口供拿到手。
她倒是不急,一路随着众人一同出来的。
口供也好,整个国子监人员的核对也罢,这些内容在那位提出需要找人协理的官员那,定然都保存好了的。
她根本不需要挨家挨户的去搜罗证据,而是只需要轻轻松松的找到那位官员即可。
眼下,她倒是不用刻意的去找他。
毕竟那些证词能有用的话,也轮不到她这了。
而她要做的,是去给明日即将开业的小食铺子捧场。
让白芷采买之余,替她看看价格。
说不定她就能找到线索,一下子就把案子破了,还用不到三时辰,更别说永平帝交代的三日了。
可她想象的终究是太美好了,实际上的她连一位客人都未曾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