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北城本就缺水,连百姓们的干粮也异常的干。
可陈茵带来的粮食也放在朔北城许久了,若是真的是地方干燥导致的,那她们手里的粮食也该是干的了。
可结果却恰恰相反。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了,朔北城的粮食是另一种渠道得来的。
渠道需要离朔北城足够近,能让百姓没有粮食紧缺的困扰,同时还要稳定住价格,不坑害百姓。
不光如此,秦怀谨还想起了先前陈茵说的话。
她降价都没能撼动朔北城的百姓。
也就意味着,这个渠道在百姓,尤其是朔北城的百姓们而言,是有权威性的。
哪怕是遇到了价格更低廉的情况,也依旧坚定的选择这个渠道。
秦怀谨想来想去,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距离朔北城足够近,又常年囤积这种又干又低廉粮草的楚家军了。
军营里为了方便,很大概率囤积的就是这种粮草。
而楚家军常年镇守边塞,镇守的地方就在朔北城城门外。
京城的孩童可能不知道什么是楚家军,朔北城的人不可能有人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若是军粮的话,朔北城百姓们的行为也就可以理解了。
秦怀谨不解的是,楚家军将粮草给了百姓,那他们行军打仗,吃的又从哪来?
从敌人那搜刮,还是倒贴钱在做善事?
秦怀谨在院子里找不到答案。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秦怀谨预计的时间刚过,左边那组的井下传来一声闷响,随后就是井下的人一声声带着回声的惊叹。
上边那个壮汉立刻低头往井里看去,又随即抬头看向秦怀谨。
“好像挖到什么了,水在往上冒。”
秦怀谨站起来,走到井边弯下腰,低头往井底看了一眼。
阳光从井口照下去,能看见井底的泥土正在一点点变深。
水从边缘渗出来,速度不快却又源源不断。
“继续挖,把这个位置扩一圈。动作慢一点,别把水眼堵死。”
井下的人应了一声,铲子又动了下去,这一次声音比方才湿了很多。
秦怀谨没有坐回去,她站在井边,看着那滩水在井底慢慢涨起来,把刚才挖出来的泥土泡成了一汪浅浅的浑浊。
旁边白芷瞧着的那组似乎也还在挖,看不到什么进度,但从倒在井边的泥泞来说,应当也快了。
白芷走到她旁边,压着声音问了一句:“小姐,成了?”
“还差一点。”秦怀谨说,“水渗出来的话,只是告诉你这里有水眼,要想长时间用井水,还是需要再挖一会的。”
她说着,往后退了半步,给正在提桶的壮汉让出位置。
麻绳从她身侧经过,沾着泥水的手绕过她,把桶里的泥浆倒在了井边。
很快,两组都掌握了全部的技巧,都完成了第一次挖井体验。
在秦怀谨的强制要求下,一行人都坐到了院子的阴凉处休息了一会,等到阳光不再刺眼之时,又相继起身往剩下的枯井而去。
这一次,秦怀谨不再出声提示,任由他们自己发挥,权当是实践了。
大概是有了先前的经验,两组人都不再怯懦,知道井里不会有什么危险,各个速度都提上来不少。
白芷也没再看着,而是按照陈茵出门前给她的嘱咐,去厨房端来了药膳。
等她端来,井里边的人也都上来了。
秦怀谨立马起身避开药汤,和四人说起自己的计划来。
“之后会再给你们每组加上一人,届时就需要各位教一下对方了,届时你们互相帮助,轮换休息,定然能比今日配合的更默契。”
秦怀谨说着,不由自主的瞟到了白芷手里端着的托盘,忍不住一哆嗦。
她着实不想再继续喝了。
“井里的水沉淀后就可以使用,你们倒时候也记得要和井的主人说下,关于这个井的养护什么的。比方说像现在还有太阳光,温度没彻底降下去的时候,井口最好盖住。”
“去帮人弄井的时候,记得不要收钱,让人多多宣传即可。你们的月钱我这边自然都会支付,不用担心没有收入。”
“井水能不能喝还要看沉淀后的状态,你们要是想喝,也最好等一等。当然我是不敢喝的,煮开以后过滤什么的,会更好一点。”
……
讲到最后,秦怀谨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只知道自己一旦停下来,就该喝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