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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婚夜,结的是盟。
而这一夜——
结的是仇。
新婚夜静得可怕。
没有红烛暖帐,
没有交杯合卺。
只有冷硬石墙,摇曳灯火,和一室沉默。
灯影落在墙上,微微晃动。
像潜伏的鬼影。
项燕将一卷纸扔在桌上。
“啪。”
声音不大,却格外刺耳。
黄月垂眸看去。
是一纸休书。
没有落款。
没有日期。
却比任何刀锋都更锋利。
“若你有一句话传回郢都,”项燕声音极淡,“我便替它写上日期。”
不是威胁。
是通知。
说完,他转身欲走。
却在铜盆前停了一瞬。
水面映出他泛红的眼底。
满是风尘与倦色。
灯火轻晃,水纹微漾。
连那倒影都像随时会碎裂。
那一瞬——
他终于露出破绽。
只有一瞬。
却足够被黄月看见。
她看见他指尖极轻的一颤。
看见他肩背间难以卸下的沉重。
像常年披甲之人,连骨头都已习惯了战争。
她忽然明白。
眼前的人,从来不只是项家名将。
也是一个早已不知如何放下兵刃的人。
而这种人——
最危险。
黄月伸手拿起休书。
纸页微凉,擦过指腹。
像一场尚未兑现的承诺。
她抬眼,声音很轻:
“若有朝一日,能替将军指明迷雾方向的人……只有我呢?”
“将军也要亲手毁掉吗?”
项燕背影一顿。
像是那句话终于迟来地击中了某处。
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回答。
只是离开时,脚步比来时慢了一瞬。
极轻。
却足够说明一切。
黄月望着他的背影消失。
这才缓缓坐回床榻。
床榻坚硬冰冷。
如这座府邸一般,不留半分余地。
她没有继续盘算。
也没有继续推演。
只是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