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发颤。
很快又稳住。
干裂墨迹覆在皮肤上,像另一层无法洗去的字。
“不算虚弱。”
她低声道。
“只是记忆。”
“记忆……也会惩罚人。”
莲皱眉。
“是玉佩吗?又疼了吗?”
黄月没回答。
疼痛无需解释。
只能熬过去。
有时,也只能与之交易。
而每一场交易——
都会失去些什么。
那些失去的东西,
甚至来不及拥有名字。
她开始核对军需账目。
路线、日期、封印、出仓记录。
纸页翻动,沙沙作响。
像干燥无水的雨。
最初,一切都完美得令人安心。
太完美了。
像一具洗得过分干净的尸体。
没有挣扎。
没有血迹。
只有令人作呕的整洁。
黄月垂眸。
完美,向来是罪行最喜欢的伪装。
“夫人……”
莲低声道。
“看起来没问题。”
“正因为没问题。”
黄月指尖停在一行改动上。
“所以才有问题。”
她轻轻按住一处数字。
军粮运输费用。
少了三成。
几乎看不出来。
墨色略深。
不是新添。
而是故意留下。
浓黑、黏重,像吸走了所有光。
“这不是错误。”
黄月缓缓道。
“这是签名。”
一份看不见的签名。
有人故意留给她看。
也留给死人看。
因为有些签名——
从不需要署名。
只需要结果。
两人去了库房。
空气潮湿阴冷。
带着霉味与荒废气息。
像某些东西被安排好,
只等在关键时刻腐烂。
脚步声在黑暗里回荡。
低沉空洞。
连墙壁都像在刻意遗忘。
地方,也会选择忘记什么。
黄月解开一只粮袋。
下一瞬——
腐臭气味扑面而来。
霉菌、泥沙、积水。
浓烈得几乎有实体。
像一记耳光狠狠甩在脸上。
莲当场后退一步。
脸色发白。
“这……这会害死士兵。”
黄月低头看着那袋粮。
眼神冷得没有波澜。
“当然。”
她平静道。
“这本来就是目的。”
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