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月缓缓伸出手。
指尖微颤,却没有半分迟疑。
她不是在索求温情。
只是想在一切崩塌之前,抓住最后一点能够支撑自己的东西。
项燕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沉稳,力道坚定。
没有温柔。
却也没有拒绝。
这不是和解。
只是绝境之下,被迫达成的共识。
不是原谅。
更不是宽恕。
而是一场沉默的让步。
危险,克制,却无法回头。
可命运从不仁慈。
它从不会给予喘息。
只会更换下一场灾厄降临的舞台。
空气忽然扭曲了一瞬。
像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正缓慢撕裂现实本身。
两枚玉佩同时震颤起来。
低沉的嗡鸣交织在一起,顺着骨骼一路蔓延,震得人胸腔发闷。
落雪尚未触地,便已悄然蒸散。
化作一层极淡的白雾。
雾气里带着灼热石壁的气息。
以及某种更加古老的东西。
某种本不属于这个时代——
却始终蛰伏于此的存在。
“秦国想要的,从来不是你死。”
黄月开口,声音比先前更加平稳。
像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们要你带着恨意死去。”
“如此一来,你的魂魄便无法完整轮回。”
“更不可能成为这片土地真正的守护者。”
项燕握紧剑柄。
皮革在掌心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们差一点就成功了。”
黄月抬眼看他。
“差一点,从来不算成功。”
“命运只承认结果。”
这个世上,从来没有“几乎”。
只有赢。
或者毁灭。
下一瞬——
密林深处,骤然亮起无数幽冷的光点。
像成千上万双眼睛,于黑暗中缓缓睁开。
冯凌瞬间拔剑。
长剑出鞘,寒光破空。
“我们被包围了。”
项燕忽然笑了。
不是喜悦。
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挑衅。
像一个早已失去太多的人。
因此,再也无惧失去更多。
“既如此——”
他缓缓抬剑。
目光冷得像雪夜刀锋。
“那便先烧了这地狱。”
“再看看天,敢不敢插手。”
这是他们成婚以来——
第一次,不再彼此对立。
背靠着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