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硬生生震散了毒雾。
项渠出生了。
哭声响彻天地的瞬间——
日蚀,竟似乎停滞了一瞬。
狂风骤起。
战旗被撕裂。
火把熄灭。
无数士兵被压得低下身体。
远方村落中的野犬开始狂吠。
古老宗庙中的灵盘疯狂震颤。
许多闭关中的老修士同时睁开双眼。
因为他们感觉到了。
这个世界的平衡——
刚刚,被推偏了一点。
而这一点……
已经足够危险。
……
项燕推开内殿大门时,浑身都是血。
与灰。
他看见黄月还活着。
看见孩子还在呼吸。
这就够了。
襁褓中的孩子极小。
可环绕在他身体周围的灵息,却令人莫名不安。
像一颗沉睡千年的古老心脏。
正在重新跳动。
项燕的手,第一次颤抖了。
而就在这一瞬间——
那个真正的“项燕”,终于诞生了。
因为天下从未见过真正的他。
世人见过的……
从来只有他的剑。
“保护他们。”
他的声音很低。
却无人敢违逆。
“若我在天亮之前还未回来——”
“带他们去北境。”
鲜血顺着剑锋滴落。
在地面汇聚成暗红水洼。
老将军项伯将长枪重重杵地。
“你会回来的。”
“刚有孩子的男人,不容易死。”
“他还有太多承诺没完成。”
他的声音粗哑苍老。
却带着老兵特有的执拗。
因为真正经历过战争的人都明白——
人活着,从来不只是因为强。
而是因为……
还有东西没还完。
项燕没有回头。
“我不会死。”
“我只是去清理门户。”
“哪怕——”
“要把整座屋子烧干净。”
话音落下。
狂风猛然撞开殿门。
漆黑毒雾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仿佛他正一步步走向某头巨兽的喉咙。
而这一刻。
黄月忽然感到恐惧。
不是害怕自己。
也不是害怕孩子。
而是害怕——
这个世界。
是否承受得住项燕今夜的怒火。
……
他独自走进毒雾。
与七灾之主的交锋,并不是比武。
而是一场处刑。
群山轰鸣。
两人的灵压疯狂碰撞。
七灾之主周身毒雾翻腾,如同活蛇。
而项燕胸前的血玉,则散发出熔铁般的暗红光辉。
这一刻。
项燕彻底释放了血玉的力量。
没有保留。
灵力风暴撕裂毒雾。
蒸发剧毒。
最后——
连同七灾之主一起,彻底焚成灰烬。
仿佛命运终于大发慈悲。
愿意赠予他一次胜利。
可命运从不白送奇迹。
它只是暂时延后索债。
然后……
连本带利,一并收回。
最后的碰撞照亮整片山谷。
惨白。
刺目。
所有岩石、尸体、雨水——
都在那一瞬间,被映照得如同葬图。
待光芒散去。
天地重新归于寂静。
只剩下空气中浓重的焦灼气息。
以及一个事实。
项氏之血——
依旧在逆天。
而天道……
已经开始记住他们的名字。
雨,重新落下。
冰冷。
缓慢。
冲刷着山石上的鲜血。
却洗不掉那种感觉。
有什么东西。
已经彻底苏醒。
乌云之后。
日蚀缓缓退去。
仿佛高天之上的神明,最后俯视了一眼人间。
然后决定——
下一次,该何时再度降临。
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