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城父前线厮杀正酣之际——

黄月怀中的绯玉忽然传来一阵灼痛。

内室里的灯火同时微微一颤，摇曳的火光在漆色墙壁上投下层层晃动的暗影。

仿佛连这座府邸中的亡魂，都感受到了那一刻。

感受到了屠杀开始的瞬间。

发出最后的信号之前，黄月先走进了内室。

项渠、项梁和年幼的项伯正安静地睡着。

莲儿守在一旁。

黄月缓缓跪下，将三个孩子拥入怀中。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风。

“照顾好他们，莲儿。”

“世人都以为，今日死去的只是二十万大军。”

“可我们知道——”

“今日诞生的，是一个传承。”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们。

目光温柔得近乎悲伤。

“你们的父亲正在举剑。”

“而你们脚下的土地——”

“是用一条真龙的骄傲换来的。”

她顿了顿。

指尖轻轻拂过孩子们柔软的发丝。

“也是用无数人的鲜血换来的。”

“那些人，永远不会知道你们的名字。”

房间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见灯盏中的油脂缓缓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莲儿低声道：

“夫人放心。”

“孩子们会平安长大的。”

“日蚀已经过去了。”

“如今剩下的——”

“只有风暴。”

黄月没有回答。

只是俯身，在每个孩子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随后，她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项伯胸膛里传来的第三次心跳。

沉稳。

清晰。

仿佛某种回应。

孩子没有动。

没有哭。

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只是平静地呼吸着。

可那份平静，却让黄月心底生出一丝寒意。

那不是婴儿该有的安宁。

更像是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