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拔出了长剑。
长剑出鞘的铮鸣划破夜空,如同远古传下的诏令。
回音撞上潮湿的城墙,又顺着庭院缓缓扩散,带着近乎仪式般的寒意,连火把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都渐渐沉寂。
有些难民低下了头。
有些人甚至不知不觉跪了下来。
他们回应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某种比战争更古老的东西。
“寿春,在秦军第一架投石机发射之前,就已经沦陷了。”
燕的声音沉稳而低沉。
“可楚,从来不是一座城。”
“楚,是鲜血尚热时,绝不低头的意志。”
“李园卖掉了王都!”老将项厉声怒吼,“但他卖不掉我们的名字!”
“为了龙与凤!”
冯高声回应。
燕将长剑狠狠插入土丘之前。
轰——
大地轻轻一震。
干涩而沉闷的震动沿着石地蔓延开来,细碎尘土自剑身四周扬起。
那声撞击回荡在庭院之中,像一口为亡者敲响的丧钟。
而就在那不可能的一瞬——
连远处秦军营地燃烧的火光,仿佛都微微摇曳了一下。
燕缓缓开口:
“我等在祖先与苍天面前起誓——”
“只要项氏尚有一人存活,秦所得者,便只有灰烬。”
“以及被诅咒的记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空气灌入胸腔,沉重得仿佛熔化的铁水。
“他们可以把我们的名字从地图上抹去。”
“可以烧毁我们的家园。”
“却永远夺不走——流淌在我们血脉中的东西。”
“一个国家,可以失去王冠。”
“可以失去军队。”
“甚至可以失去王都。”
“但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记住——”
“失败,就永远不会完整。”
月打破了所有礼制。
而整个庭院,几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不是失礼。
而是一场宣告。
她将手轻轻覆在燕的剑柄之上。
剑锋映照着两人之间跃动的火光。
赤红与金色交织,在焦黑的大地上拉出重叠的影子,仿佛命运早已将他们紧紧相连。
“这场誓言——”
“你不是一个人。”
燕望着她。
目光沉静得像深冬的湖面。
“我从来都不是。”
月缓缓抬起头。
火光映在她的眼底,像永不熄灭的星辰。
“我们,才是真正的楚。”
“我们战斗,不是为了得到一个崩坏君王的宽恕。”
“而是为了——”
“一个尚未诞生的传奇。”
话音落下。
仿佛无数无形的火星悬停在夜空。
许多人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