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与黑玉共鸣。
仿佛下一刻,
便会将他的鲜血彻底凝固。
力量没有让他变强。
力量……
正在使用他。
他手臂下的血管忽明忽暗。
银色纹路在皮肤下蔓延。
像月光裂开后,
流进了人的血肉。
每一次呼吸,
肺腑深处都会传来刺耳的摩擦声。
像碎裂的琉璃,
在胸腔里缓慢滚动。
力量的代价,
早已不再是一个比喻。
他的身体,
就是祭坛。
而那笔跨越千年的债,
终于开始索取。
燕眨了眨眼。
世界还在。
这让他愤怒。
连疼痛,
都不肯施舍他昏迷。
现实残忍地维持着他的清醒。
逼他亲眼看着——
自己所爱的一切,
一点一点崩塌。
他迈出第一步。
靴底压在城砖上。
沉重得像踩进深海。
这一刻。
燕不再只是一个人。
他像命运裂缝里,
最后一根不会折断的柱子。
撑着这片正在坍塌的天空。
他不是在前进。
他只是——
拒绝倒下。
“列阵!!”
燕的怒吼裹挟着腐败却狂暴的真气,轰然炸开。
城墙震动。
尘埃簌簌落下。
连走廊里的火把都剧烈摇曳。
滚烫的灯油顺着墙砖流淌。
男人们抬起头。
他们服从,
不是因为相信自己能活下来。
而是因为——
燕还站着。
而只要他还站着。
他们就还能记得,
自己是谁。
……
燕转身。
在冲入箭雨之前。
他停在了月所在的殿门前。
失去视觉的月微微偏头。
空气里,
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血。
雷霆。
还有属于燕的气息。
“燕……”
她轻声唤他。
声音轻得像丝线。
却穿透了漫天箭雨。
“今天的天……”
“太沉了。”
“我能感觉到王翦。”
“他的意志,像一张铁网。”
“一点一点……”
“正在收紧。”
环绕在月身边的祭烛安静燃烧。
火焰纹丝不动。
仿佛连风,
都不敢靠近她。
整座大殿,
与外面的战争格格不入。
安静得近乎诡异。
仿佛这里,
已经提前进入葬礼。
燕蹲下身。
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王翦或许拥有天空。”
“但这片土地——”
“还是我的。”
“继续织下去吧。”
“继续守护我们的孩子。”
“我会让秦国的任何东西——”
“都碰不到你的影子。”
他顿了顿。
声音低沉而坚定。
“只要我还活着。”
“这个世界的这一角。”
“就不会沦陷。”
月的指尖轻轻颤抖。
“别为了神话去死,燕。”
“为了那个还活在你心里的男人。”
“去活下来。”
“你答应过……”
“要教他走路。”
最后一句话,
轻得像被血染红的丝绸。
缓慢撕裂。
那一瞬。
战神消失了。
只剩下两个害怕失去彼此的人。
燕闭上眼。
许久。
才缓缓开口。
“那个男人……”
“死在了城父。”
“我的凤凰。”
“那个男人,曾经相信——”
“爱一个人,不必毁掉整个世界。”
“可现在……”
他睁开眼。
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紫光。
“留下来的。”
“只有剑。”
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