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收割者跨入洞口的一瞬。
空气骤然变得沉重。
浓郁到几乎凝固的灵压,无声压向众人。
火把上的火焰,也随之黯淡下来。
像连火焰,都害怕惊扰此地。
摇曳的火光,将一道道修长而扭曲的影子投射到石壁之上。
仿佛远古英灵,正静静注视着后来者。
屈、梁、伯。
三个孩子。
早已等在那里。
他们没有询问原因。
项氏血脉,从不会向命运发问。
也无需解释。
因为项氏一族,
认得鲜血的气息。
也认得牺牲。
当燕与月被缓缓放上石祭台时。
整个洞窟,
陷入了一场审判般的沉默。
不是来自神明。
而是来自祖先。
沉重得令人窒息。
甚至连寿衣摩擦石面的细微声音,都像是在亵渎神圣。
连收割者,也低下了头。
因为即使是终生杀戮之人,
也明白——
有些存在。
神圣得不该被直视。
屈,第一个走上前。
那只注定要握住帅印的小手,轻轻落在父亲的手臂上。
触碰到的,是冰冷的金属。
以及因水银淬体而彻底僵硬的肌肤。
那是禁忌修炼留下的印记。
坚硬如寒玉。
再没有昔日支撑千军万马时,那炽烈得足以燃烧天地的温度。
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
力量真正的代价。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停留得,比平日久了一瞬。
却始终没有缩回。
梁缓缓走向月。
他抬起袖口,小心擦去月额前沾染的一抹泥痕。
动作轻得发颤。
火光映照下,那片肌肤重新泛起一丝微弱的光泽。
他又擦了一次。
仿佛第三次,
就能够唤回她的呼吸。
可是——
不会再有第三次了。
就在这一刻。
悲剧,不再只是一个瞬间。
而成为了他的本性。
痛苦没有爆发。
而是缓缓沉入骨髓。
像永不会融化的寒冬。
那不是令人麻木的寒冷。
而是一种教会人继续活下去的冰冷。
像隆冬封冻的湖面。
在积雪压碎之前,
始终沉默。
始终等待。
而那份寒意,
将永远留在他们体内。
即使有一天——
整个世界,
再次燃烧。
梁缓缓走到月的身旁。
他抬起衣袖,轻轻拭去月额前沾染的一抹泥痕。
袖角掠过肌肤,轻柔得微微发颤。
火光映照下,那片肌肤重新泛起一层淡淡的湿润光泽。
他又擦了一次。
仿佛只要再有第三次,
她就会重新呼吸。
可终究——
不会再有第三次了。
就在这一刻。
悲剧,不再只是一个瞬间。
而成为了他的天性。
痛苦没有爆发。
它缓缓沉入骨髓。
像一场永恒的寒冬。
那寒意并不会让人麻木。
而是教会人,
如何继续忍受。
如同隆冬湖面。
在积雪压垮冰层之前,
始终沉默。
始终忍耐。
那份寒冷,
终将留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体里。
即使有朝一日——
整个世界,
再次燃烧。
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