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此刻干冰四处弥漫的雾气都恰到好处,仿佛在加以肯定,他天生就是干这份工作的料。
反观之前陈代和跟他一起工作的时候,不是愁眉苦脸就是嚎啕大哭,或许,他早该转行了。
婚礼进行曲依旧在欢颂,然而许诺的目光却落在不远处走来的,身着保安服的一人身上。
身高腿长,满脸戾气,简单的保安服穿在他身上像是高定款,许诺当即眯眼,不对劲!
比脑子先反应过来的,是动作,恰好这时那扇门打开了,现场宾客无一不被新娘的美貌折服,各个惊叹连连,与此伴随着的,是许诺顺着二楼绸缎往下跳之后落在广告牌后面的闷响。
许诺来不及顾及身上的疼痛,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不能让人搞砸了陈代和主持的婚礼。一边一步一瘸往外跑,一边打手势示意现场保安,在几人无声的合作下,成功将来势汹汹的男人拦截。
许诺猜的没错,来人正是新娘的前未婚夫。
巨型广告牌后面,在两位人高马大的保安的制裁下才堪堪将人按住,许诺站在离人两步远的位置,表示不解。
“哥们,要真舍不得她跟别人结婚,早干嘛去了?人家结婚你来这一出,整得多深情似的。”
刚说完,那人就呜呜地咆哮,许诺按了按眉心,示意保安将人脱离现场。
把人带到安全地带,确保婚礼不会收到影响,许诺这才将他嘴里塞着的布拿出来。
男人此刻仿佛心死,四肢下垂着,整个人萎靡不振。
保安退下后,现场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许诺给陈代和发了个消息,随后在旁边蹲下,点了个烟缓缓抽着。
“你是他的什么人?走狗当惯了吧,这么会替他排忧解难。”
“谁?”许诺思绪游离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呵,不敢承认了?雷布斯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忠心。”男人躺在地上,哂笑。
许诺懂了,淡淡开口:“我跟新郎不认识,我是司仪的人。”
对方就不说话了,许诺瞥了他一眼继续道:“期待这场婚礼圆满完成的远不止新郎,婚庆、两边亲属,还有……新娘。”
“你tm胡说!她明明就不爱他!”
“但这是她的婚礼,人这一辈子幸运的话就结这一次婚,至于爱不爱的,反正新郎给了她一场婚礼不是吗?听说你们认识很久了,那你应该知道她究竟有多期待一场属于她的婚礼。”
“哥们,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何必执拗。”许诺拍拍他的肩膀,恰好这时候陈代和带着几个弟兄气势汹汹赶来。
“阿诺,人呢?就他是吧!”陈代和撸了把袖子就要往前冲:“你小子知不知道今天差点就给我这场婚礼毁了?场地布置花了我多少心血你知道吗?要真被你毁了我*&#……#”
许诺连忙将人拉住,“你得了,这好日子可不兴动手啊,而且这不没发生什么吗。”
陈代和这才把气顺了下来,指了指瘫坐在地上的男人:“算你小子走运,今天的事情我就不告诉新郎了,赶紧滚吧。”
然而地上的男人却不识好歹,“你们俩在这演绎什么大度呢,你,以为你主持个婚礼就了不得了吗?还有那个,冷漠的走狗……”
许诺往前走的步伐一顿,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摇摇头,不再有任何顾虑地离开了。
身后传来拳头落到实处的响声,以及乱七八糟的咒骂声,都跟他无关了。
晚上回到家,许诺端着酒杯站在阳台上,男人对他的咒骂仿佛就在眼前,呵,冷漠的走狗吗……
要是真的冷漠就好了。
脑海里回想起多年前那场葬礼,他神情木然跪坐在灵堂里,周围的亲戚说这种时候是要哭的,可他就是哭不出来,那时候那些人是怎么说的来着?哦,也是说他冷漠。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陈代和发来语音:“兄弟,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了,婚礼很成功,等尾款到账咱俩撸串去!话说不愧是金牌许师,不仅能接案子,处理这种事也是丝毫不拖泥带水……”
许诺将手机揣进兜里,心里忽然有种冲动,于是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信封上写下:“我真的是个冷漠的人吗?”
写完之后才幡然醒悟,他这算什么?
他跟辛苑不过是几封信件往来的关系罢了,他们之间既不了解也不熟悉,他又有什么理由把这样深沉的话题抛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