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你师父要真听我的话也不至于……算了。”
一句算了把惊天大瓜彻底砍断，许诺也自知挖不出来，只一味说服：“咱们都是殡葬这一行的，你知道的，有时候帮逝者办事那是比给自己办事还要认真的，而且答应过哪还有变卦的余地。”
见x依然无动于衷，许诺使出杀手锏，“辛苑跟我一样，都是父母很早去世的，但我比她幸运很多，因为我有师父还有你们，但她只有一条老狗，我想帮帮她……”
最终x实在忍受不了他的软磨硬泡，低声呵斥：“好了好了，我会帮你去你师父面前提一嘴，但至于结果怎么样，天定地定你师父定。”
“好！我就知道你比我师父要好说话。”
“你要这样说的话，那我顺带把这句话告诉你师父。”
“呃……我是说你和师父一样好说话。”
“你这狗崽子。”
从陵园回来，许诺估摸着照x那性子，说不定他前脚刚走x后脚就打电话跟师父讲了。
但他要怎么跟师父开口呢？上次两人谈话闹得有点僵硬，而且据助理虎头说，他们那边金牌遗物整理师乔再苏已经在着手打算整理辛苑的遗物了，这时候如果他重新接手，那不等于佛了乔再苏的面子吗？
他跟乔萨虽然从未共事过，但一直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也都秉承着互不打扰的原则。
左思右想，许诺干脆一咬牙一狠心给师父打去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机械的女生传来，许诺心头一愣，还在通话中啊？他俩有那么多话要聊？从他回来到现在都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又等了等，再次打去，这次电话通了。
“刚从陵园回来就迫不及待给我打电话？”
果然，许诺猜的没错，x已经跟师父打过电话了。
“是……x应该跟您说过了吧……”
许诺话还没说完，师父就训斥出声：“没大没小的，x是你叫的？人家都大你一轮了，而且人家刚刚还帮你说话来着。”
“是是是，师父您教训的是，习西希前辈……师父，听您这语气是松口了？”许诺喜出望外。
“都这份上了，我要是不松口你就不做了？”曹钦尧叹气，“你虽然年纪也老大不小了，但却是我最小的徒弟，我这当师父的能做的不多，只是希望你凡事想清楚些，做决定前要为之后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兜底……多说无益，你要是还想继续接手这个案子就去吧，乔师那边我已经跟她说好了。”
“真的？师父，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徒儿感激不尽。”
挂完电话，许诺有些高兴地在原地抖了抖腿，然后风风火火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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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前，远远的许诺瞧见一人身着长款罩衫提着花洒在院子里浇花，同样的身材纤瘦，恍惚间许诺以为那人是辛苑。
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那人虽然纤瘦却不孱弱，露出一截小臂隐约可见肌肉线条，垂落在侧的长发乌黑光泽，最主要的是，她身着的长款罩衫是淡紫色的，看起来很温婉，而辛苑病逝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一身灰黑，几乎不碰这么青春的颜色。
几乎瞬间，他知道了师父的小心思，师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让他不再接手辛苑的案子，他只是借这个机会让他接触其他女生。
当然许诺也不会自负地以为乔再苏暗恋他多年然后为了得到他的心而选择模仿辛苑，因为她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打扮穿搭。
从很早之前，他们初次打交道，一直到现在，乔再苏都喜欢这样的穿搭，温婉，随和，扮猪吃虎。
在一众黑白灰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前，她就这样像只花蝴蝶一般一路翩翩勇闯，夺得金牌遗物整理师的头衔。
穿长款罩衫的人很多，但辛苑给他的感觉是唯一，这样的感觉称不上心动，也不至于让他慌乱，但却是他人生中很特殊的一种存在。
许诺走过去，乔再苏也很早就发现他了，但不妨碍她沉浸在浇花的愉悦当中。
走近了，许诺瞧越发清晰，他们上一次见面久远到让他有些记不清，似乎是墓地上匆匆一瞥，又似乎是师父退休那次的大案件中两人脚步匆匆擦肩而过。
但无论多少年过去，她依旧美好得跟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一样，岁月以及高负荷的工作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她依旧为身边琐碎且美好的事物感叹、欣赏、驻足、感受。
“这栋公寓实在是太美了，要是早点经过这里，我想我或许可以跟辛小姐成为朋友。”
乔再苏抬起头，一笑，眼睛就弯成了月牙。
这句话一出，许诺也越发肯定，他跟乔再苏是一类人。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乔再苏惊诧：“你不是就住在前面不远处吗？你从来没有经过这里？”
“这就是戏剧性的一点，我常年经过这里，但很可惜，这么多年了，我一次都没有遇见过辛苑。”再次说到这一点，许诺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几十年了，竟然会一次都没有碰见过。
“我看不止是可惜了吧。”
“什么意思？”
“像是刻意为之。”
这句话落在许诺耳朵里，瞬间，心里有根弦应声而断。
乔再苏眨巴着大眼睛，理性分析，“在这种距离下，这么多年的往来，两个人不遇见的概率接近为零，当然也不否定，你俩确实没缘分。”
她语气缓而不慢，平静但藏着些许俏皮的小声调，一开口能把人气半死。
许诺闭了闭眼，“行了，就当我们没缘分吧。”
乔再苏笑了笑，提着花洒换了个方向，“曹大师跟我打过招呼了，辛苑的案子我原本也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也怪我不够专心吧，毕竟半路换遗物整理师的情况还是少数，而且之前接手案子的是你。”
“你怕我？”
“怎么会，长这么大我只怕过讲台上的老师。”
乔再苏轻笑，“其实从业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标杆使的，你很专业也很冷静，供我学习的地方很多，你接手的案子从来没有半途换过人的，我就想着这次应该也不会。”
“所以当初曹大师找上我的时候我就表明过态度，他也只是让我试试，我就抽空来看了一眼，也不算白跑一趟，这里简直是视觉盛宴。”
听完这段话许诺也加以肯定，师父那小心思。
“要说把我当标杆有点过了吧，我看你也很厉害，而且你的行事风格跟我很不一样，硬要说的话，顶多也就是借鉴学习罢了。”
“可能吧。”乔再苏没有再坚持，“你知道我对你第一印象是什么吗？”
“不知道。”
“冷漠，不好接近，专业得让人望而却步。”
“有吗……”
“骗你的。”乔再苏依旧眉眼弯弯，“其实第一次见面是很早之前了，那时候我只身一人独闯拜师想入这行，大家都轻视我觉得我是个女生，再或者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但你没有，你只是平等对每个人表示淡漠。”
“啊……”许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都过去了，现在我也很厉害了。”
她提着花洒，浇了一圈回来，将花洒放到他手上，“后面就交给你了。”
一语双关。
乔再苏离开后，许诺摸出手机给师父打去电话，“师父，你的小心思我都知道，您不必白费力气了。”
要是他跟乔再苏能擦出火花，估计现在孩子都有了，但他俩是同级，不说相斥，但绝非相互吸引。
那头师父仿佛在刨坑，锄头落地的声音伴随着他的话传过来：“缘分是奇妙的，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许诺却想，到底是缘分还是有缘无分或者无缘无分，他还是清楚的。